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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20日,是曾被毛澤東、周恩來等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贊譽為“文壇巨擘,報界宗師”的張季鸞先生誕辰120周年紀念日。張季鸞先生祖籍陝西榆林,病逝后安葬于西安市長安區杜曲的竹園村。張季鸞先生對中國現代新聞的影響是巨大的。
■ 記者 王保國 張雅琴 文/圖
影響百歲老人一生的“鄉黨”
今日(3月20日)是報界宗師張季鸞先生的120歲誕辰紀念日。記者走訪了張季鸞先生曾資助過的榆林籍學生、百歲老人王俊春,張先生的外甥女李賦英,在回憶中共同緬懷這位中國近代新聞事業的奠基人,著名的報刊政論家和記者。
影響百歲老人一生的“鄉黨”
王俊春老人是張季鸞先生的榆林老鄉,畢業于中國大學(燕京大學)。據老先生回憶,當年在北京上大學期間,他和其他幾位同鄉經常會去張季鸞先生北京的家,張季鸞先生對他們這幾個“后生”很關愛,情同父子。
“他說話很真誠,人願意聽,很高興聽,能引起人思考,對人也很有教育啟發意義。”“他個子不高、很瘦、眼睛亮得很、說話一開口就能感動人。”“他生活、吃飯都很簡單,愛吃煮豆腐、愛穿布鞋。”“他說他自己是報恩主義,有報不完的恩、父母恩、鄉黨恩、全世界人民的恩。”……老先生思維清晰,談起張季鸞先生話題一個接一個。
王俊春老人的工作是張季鸞先生親自給“安排”的。張先生給當時的陝西省建設廳廳長寫了封舉薦信,希望給一個能與外界合作工作的崗位,張季鸞認為當時的陝西要發展,就必須加大對外合作,由此可以看出,當時張季鸞先生是多么有遠見的。離京回陝前,張季鸞先生囑咐王俊春:“社會和學校不一樣,事有可為和不可為,利有可取和不可取。該干的當干,該取的當取,不可干、不可取者堅決不為……”
張季鸞先生的教誨影響了王俊春老人的一生。他一輩子勤勞儉樸,家里樸素之至,客廳里只有一個昏暗的小燈炮,沙發舊得硌屁股,但他回■社會的腳步卻沒有停止過:早年他曾辦過面粉廠,捐糧濟過災;也幫助過許多有困難的人。他說,這輩子受兩個人影響很大,一個是張季鸞先生,一個是他的中學校長李子洲先生。所以他分別以這兩個人的名字成立了助學委員會,每年資助兩名榆林地區考入大學、讀新聞或法律的大學生完成學業。
他說,張季鸞先生一生有過許多榮譽,但最大的收獲應該是三件事:一、當過孫中山先生的秘書;二、1941年,《大公報》被美國密蘇里大學新聞學院評選為最佳境外報紙;第三,五十歲時終得一子。說及張季鸞先生的后人,王俊春老人很感懷,他說張季鸞先生得子很晚,自己上大學時就生了兒子,張先生很是羨慕。對于張先生后人的情況,他知之甚少,當聽說張先生有孫子的消息,王俊春老人竟喜極而泣。他激動得擊著掌連聲說:“那就好了,真好,真好!”
當知我們要去張季鸞先生墓地時,老先生也表示要跟著去,他的臉上再次挂滿了■水。
舅舅是拿命來工作的
70歲的李賦英老人是張季鸞先生的親外甥女。張季鸞先生去世時,李賦英老人只有3歲。對于舅舅的所有印象得益于母親和外界的一些信息。
李賦英老人說,雖然舅舅去世時自己只有3歲,但1942年9月在西安長安竹林寺舉行的公葬儀式卻在心中永遠定了格。舅舅的出殯儀式十分盛大,儀仗、車馬、人群,周圍幾十里地的麥田全被踏平了。國、共雙方都對這位報界宗師給予了充分的肯定和敬意,蔣介石親自來吊唁;周恩來及夫人鄧穎超送了“忠于所事,不屈不撓,三十年筆墨生涯,樹立起報人模範;病已及身,忽輕忽重,四五月杖鞋失次,消磨了國土精神。”的挽聯。
1991年在榆林舉辦的“張季鸞學術研討會”上,李賦英再次感受到人們對舅舅的愛與尊重。全國各地的新聞從業者從四面八方趕來,大家贊其人、歌其功,對舅舅的辦報思想給予很高評價。她也從那一次知道了舅舅的一些辦報理論,諸如:“報紙天職,應絕對擁護國民公共利益,隨時為國民宣傳正確實用之智識,以裨益國家,宜不媚強梁,亦不阿群眾。”“徹底的無私,難矣。所以最要是努力使動機無私。報人立言,焉得無錯。但只要動機無私,就可以站得住,最要戒絕者,是動機不純。”“只有無私的人,才能無所畏,才能俯仰工作,坐言起行。”……這些,讓李賦英對舅舅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李賦英老人說,自己的父親曾和舅舅是同學,父母的婚姻還是舅舅保的媒,兩家關系很好。受舅舅的影響,他的哥哥們小時候常玩的一種游戲就是“辦報紙”,大家像模像樣地去采訪,去寫稿……她也經常聽母親講起一些舊事——舅舅老年得子,很是疼愛,但他得的卻是肺結核,所以通常情況是:他讓家里人抱來孩子,自己用手絹捂著嘴,隔著竹門簾看看……
在李賦英看來,舅舅完全是累死的。她說:“經常通宵寫稿,他是拿命來工作的。”
被國人遺忘的荒涼墓地
關于張季鸞先生,只要在互聯網中的任何一個搜索引擎里輸入“張季鸞”三個字,馬上就會出現許多條信息。“報界宗師”、“陝西三杰”、“書生報國一枝筆”、“近代獨立報人”“張季鸞研究”等等。然而,我們在3月19日去張季鸞先生墓地時,卻是一路曲折。
張季鸞先生的墓,坐落在西安市長安區杜曲鎮竹園村,坐北向南,背靠著名的樊川■。
車到了長安區杜曲鎮,找不著任何指示牌。在一個十字路口,問及張季鸞先生墓,一位老鄉用最通俗的話指明了方向:“往前走,有個養豬場的路標,往里拐,聞見豬糞味就到了。”
果然,張季鸞先生墓地的正前方就是一個養豬場,豬糞的氣味方圓數百米可聞;東側是一個大型磚廠,擺滿了磚胚;墓碑四周雜草叢生,惟有的幾棵松樹也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墓碑是1999年重立的,已有了破敗的■象,繞到碑后,終于看到幾句讓人振奮的話,那是毛澤東、秦邦憲、吳玉章、林伯渠等中共領導人的唁電:“季鸞先生在國民參政會內會外堅持團結抗戰,功在國家,驚聞逝世,毋勝悼念”;中國共產黨駐重慶辦事處代表周恩來、董必武和鄧穎超三人的唁言:“季鸞先生,文壇巨擘,報界宗師。謀國之忠,立言之達,尤為士林所矜式。不意積勞成疾,遽歸道山。音響已沉,切
不再。天才限于中壽,痛悼何堪!”
據知情人介紹,當年墓園初建時是按照關中將相墓地的風格建設的,占地40畝。墓地內碑石林立,這些石碑上,刻有當代中國最著名的軍政要人、文化名流的祭文。園內廣栽松柏等常青植物。四周有圍牆及祭祀的建築等,其規模頗為壯觀。張季鸞先生的墓地“文革”中慘遭破壞。改革開放后,張季鸞先生后人出資僅修得一碑。據當地村民介紹,許多從國內外專程來此地謁陵的文人名士,站在張季鸞先生的墓前,無不潸然落■、悵然而去……
據了解,一些人大代表、政協委員曾多次提出議案,希望能重修張季鸞先生的墓園……
毛澤東、周恩來等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曾贊譽張季鸞先生為“文壇巨擘,報界宗師”,陝西應該為有這樣的一代宗師而感到自豪和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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