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50年代初，香玉劇社學員跟常香玉在西安學戲情景。 （宋新勇提供）

分別了50多年的香玉劇社成員喜悅相會。

香玉劇社到西安探親的部分成員合影留念。

　　文/圖 記者 金石

　　香玉劇校在這里誕生

　　常派豫劇在這里形成

　　常派藝術三個代表作在這里產生　　

　　捐獻“香玉劇社號”飛機行動在這里“起航”

　　慰問志願軍演出在這里起程

　　慰問解放軍演出從這里出發

　　豫劇在這里走向輝煌

　　“我們終于回來了”

　　“西安，我的故鄉，我終于回來了。”

　　昨日，30多名香玉劇校的學員相聚西安，召開“香玉劇社建校六十周年同學會”，他們激動地用60年前學會的陝西方言歡呼。

　　他們來自河南、安徽、湖北、四川、甘肅和陝西。其中81歲的常香玲，系常香玉師妹，她1950年在西安參加文藝匯演獲得“進步藝人”獎后，常香玉為了滿足蘭州戲迷的願望，勸常香玲到蘭州組班獻藝。常香玲就這樣成為最早離開香玉劇社的一個，到蘭州參加了蘭州豫劇團前身的豫華劇團，幾十年來為豫劇發展苦苦地努力，她的學生有7名獲得“香玉杯”獎。

　　50多年前，他們離開時，多是十幾歲的娃娃，如今已經兩鬢斑白。他們早就想回故鄉看看，為了此次行程，他們準備了十多年。故地重游，他們感慨萬分，熱■盈眶。

　　如今已成為中國戲曲表演學會副會長、“香玉杯”藝術獎評獎委員會副主任的荊樺現場吟詩：

　　一別西安五十年，

　　魂牽夢繞心相連。

　　今日重回發祥地，

　　驚看舊貌換新顏。

　　荊樺說，回到故鄉，他興奮得半宿沒有睡著。西安，是香玉劇校的誕生地，曾是推動豫劇走向輝煌、走向全國的中心地，回來了怎能不激動。

　　昨日上午進行了座談后，他們從下午開始在西安走親訪友，認真觀賞故鄉的美景、體味故鄉的氣息。

　　“向西安人民鞠躬”

　　60年前，由于俊秀，第一個報名便被當即錄取的秦玉秀回憶說，1948年，為豫劇奔波了十多年的常香玉，和丈夫陳憲章經過千辛萬苦，在西安市馬廠子13號成立了西安私立香玉豫劇補習學校。秦玉秀早年喪母，父親無力照顧，被迫送10歲的她到香玉劇社。她沒有看過戲，更不會唱戲。當時常香玉讓她喊“咦——啊——嗯”，感覺嗓音不錯，就和她的父親立了契約，收下了她，并改名秦玉秀。

　　高玉秋在母親懷她4個月時，父親就去世了。她出生8個月時，母親又撒手人寰。香玉劇校招生時，高玉秋年僅7歲。姨母帶她去報名時，招收學生工作已結束3天，劇校已經收了8名學生，在姨母的一再要求下，才接收了她。高玉秋回憶，1949年春，應西安行轅主任張治中將軍邀請，他們乘坐大卡車到蘭州演出，經歷了一年艱難的漂泊生活。期間改名香玉劇社。 1950年，“三．八”婦女節前夕，常香玉應邀回西安開會，帶劇社回到西安，開始在南大街豫秦劇院演出，受到西安群眾熱烈歡迎。首場演出，因觀眾太多，竟把搭的戲院擠塌。這期間，香玉劇社正式定名為香玉豫劇改進社。

　　后來，高玉秋成為河南豫劇院國家一級演員，目前已經退休，經常擔任豫劇評委。她激動地說：“沒有香玉劇校，沒有西安人民的支持，就沒有我的今天。我對香玉劇校、對西安人民的感激之情無法用語言表達，只能多奉獻。在此，我向西安人民鞠躬。”說完，她當場深深地鞠躬。　

　　難忘在西安得到的榮譽

　　年近古稀的沈玉珍和許玉華，1950年同時加入香玉劇社。她們回憶說，1951年，為聲援抗美援朝，常香玉和陳憲章先是決定為積極報名參加軍校的青年學生、青年工人義演一天，然后經過香玉劇社開會研究，決定每月捐獻一天演出收入。后來，常香玉經和陳憲章商議，決定響應全國抗美援朝總會發出的捐獻飛機大炮的號召，通過在河南等地義演捐獻一架戰斗機，得到社務會的贊成。西北文化部選派西北文工團馬運昌、荊樺和西北總工會的毛雲霄等到劇社協助工作。1951年8月7日，西安火車站人山人海，橫幅高挂，香玉劇社的59名演職員從西安乘火車出發。西安文藝界和各界代表在西安火車站舉行了隆重的歡送儀式。他們先后到河南、湖北、廣東、湖南演出178場，捐款15.2億元，于1952年2月7日，勝利完成捐獻飛機任務。4月10日，西北軍政委員會文化部、西北文學藝術聯合會在西安市舉行“慶祝捐獻‘香玉劇社號’戰斗機勝利完成頒獎大會”，大會宣讀了全國抗美援朝總會的賀電,中國人民志願軍歸國代表團團長李雪三和朝鮮人民訪華團團長洪淳哲先后向常香玉授錦旗。大會向香玉劇社頒發獎狀和獎金1000萬元，西北文聯主席柯仲平親自給常香玉戴上特等功獎章，同時對趙義庭等7人進行獎勵。 　

　　荊樺回憶了1952年參加全國第一屆戲曲觀摩演出大會的情景。香玉劇社是當時參加觀摩大會的唯一一家民營劇社，而且是豫劇首次進京。10月1日，常香玉和西北演出觀摩團的幾位領導應邀參加國慶觀禮，香玉劇社的全體成員參加了國慶游行，受到毛澤東等黨和國家領導人的檢閱。不僅香玉劇社的《花木蘭》成為觀摩大會開幕式上的演出劇目，而且香玉劇社的《拷紅》參加了在政務院小禮堂舉行的一場折子戲演出，毛澤東等中央領導觀看了演出。這次觀摩演出大會，香玉劇社收獲頗豐，常香玉和梅蘭芳等同獲最高獎項“榮譽獎”，《花木蘭》獲演出二等獎，趙義庭獲演員三等獎。

　　1954年10月2日晚，香玉劇社參加了在北京中南海懷仁堂舉行的招待參加國慶盛典外賓的演出。香玉劇社的《斷橋》不僅列為首個演出節目，而且是唯一的地方戲種，其他3個都是由中國戲劇界堪稱“頂級”人物梅蘭芳、程硯秋、周信芳演的京劇。觀看演出的有毛澤東、劉少奇、朱德、周恩來等國家領導人和蘇聯、越南、朝鮮、蒙古、阿爾巴尼亞、保加利亞等國領導人。

　　荊樺說，正是香玉劇社在西安這一階段，將豫劇推向全國，使豫劇達到歷史最輝煌時期。　　

　　爭奪香玉劇社的秘密

　　高玉秋說，1952年后， 豫劇團如雨后春■般在全國出現，新疆、西藏都有豫劇團，全國很多地方也派專人來西安學習豫劇。很多地方的劇團想到香玉劇社挖人。

　　曾在香玉劇社工作過的我市文化局離休干部趙紹惠透漏了一個秘密。1952年，中南局準備舉辦匯演，認為香玉劇社演的是河南地方戲，邀請香玉劇社前往參加。一般地區匯演都是為了選拔。西北局領導得知后，擔心香玉劇社被挖走，不同意參加，便讓趙紹惠前去婉轉回絕。趙紹惠因此專門到了武漢，向中南局領導說，西北也要舉行匯演，香玉劇社正忙于準備，走不開。

　　然而，后來河南省領導終于明確向陝西省提出將香玉劇社調到河南。起初陝西省領導舍不得失去這面旗幟，西北局也希望在西北建豫劇院。后來因河南一再要求，經中央文化部批準，豫劇院定在河南。

　　1955年春，香玉劇社戀戀不舍地離開了娘家西安，成為河南豫劇院一團的班底，還有一些人分散到其他劇團。在河南，他們經歷了反右、三年自然災害和“文革”，特別是在“文革”中，常香玉和陳憲章遭受了非人的迫害。但他們依然在1956年參加了長春電影制片廠戲曲藝術影片《花木蘭》的拍攝，并排演了《破洪州》等許多重要劇目。 　

　　“西安是我們永遠的故鄉”

　　1949年當香玉劇校在蘭州演出時加入香玉劇校、如今已69歲的韓玉生說，常派演唱藝術，是在西安融合豫東、豫西豫劇，并廣泛吸收兄弟劇種、姊妹藝術的表現形式，經過長期的演出實踐，逐漸形成的精美獨特的新唱腔。常派藝術的三個代表作“紅、白、花”，即《拷紅》《白蛇傳》《花木蘭》也是先后在西安初步形成。

　　1952年，被姐姐常香玲從蘭州送到香玉劇社學戲的劉風琴說，1953年香玉劇社赴朝慰問志願軍和1954年2月赴蘭州、新疆慰問解放軍，都是從西安出發。

　　高玉秋說，1958年7月，她跟隨常香玉回西安演出了《雁蕩山》《斷橋》《拷紅》《朝陽溝》等劇目。雖然他們已不是西安的劇團，但西安人民沒有忘記他們，仍然喜愛他們。他們演出期間總是得到西安觀眾雷鳴般的掌聲。

　　1988年初，為“香玉杯”藝術獎籌集資金，常香玉捐獻了她的全部稿費，并決定率河南豫劇一團在全國募捐巡演。西安市演出公司立即邀請他們到西安募捐演出。視西安為娘家的常香玉把西安作為跨省演出的第一大站。6月8日下午，當她來到西鐵文化宮時，等待她的市民將大門口堵得水泄不通。由于觀眾過多，臨時決定將在鐵路文化宮的演出由一周變為兩周，然后才轉到五四劇院。就這樣，“香玉劇社”在西安的藝術募捐活動共持續了20天。在西安市民的幫助下，常香玉終于順利完成了20萬余元的獎勵基金任務。

　　1953年加入香玉劇社的拾方元說，他到河南后，因家庭歷史問題“文革”期間被開除，差點沒了命。回到陝西，聽說他曾是香玉劇社的成員，咸陽豫劇團立即接收了他。后來他成為四川豫劇團業務副團長。他說，西安是我們永遠的故鄉。 　　

　　希望秦、豫合作取得更大成就

　　這次香玉劇社學員實現到西安探親的願望，多虧常香玉的子女鼎立協助。常香玉的兒子陳嘉康承擔了所有費用，常香玉的女兒常小玉、陳小香全程陪同服務。大家說，當年是常老師幫助他們，如今她的子女還在幫他們，他們一定要讓香玉劇社無私奉獻、艱苦奮斗的精神永存。

　　他們是6日在河南集合，到登封常香玉墓地祭祀后，于9日下午來到西安，計劃12日離開西安。

　　談到對西安的感覺，高玉秋說，她生在西安，對西安有很深的感情，西安人淳樸，待人真誠。如今，西安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城牆不再是過去破爛的樣子，高樓大廈林立，已經變得十分漂亮，一副人文、和諧景象。希望西安這個香玉劇社的誕生地，能像50年前一樣再造豫劇的輝煌。

　　1949年參加香玉劇社的宋玉炳說，過去香玉劇社曾得到易俗社等秦腔劇團的大力支持，從秦腔劇團學到的劇目，有的成為香玉劇社的壓軸戲。希望以后陝西和河南多合作，取得更大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