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里豐富的食品，讓人有了更多的選擇。(資料圖片)

　　“民以食為天”。每當家人或好友圍坐在餐桌旁一同吃飯、一起聊天，這樣的場面總是讓人備感溫馨。改革開放三十年來，小餐桌上演繹出了大變化。從拿著票本買糧買肉，到市場上各種食品“漸欲迷人眼”；從掏不起錢下館子，到西安市各種檔次的餐館隨處可見；從爆米花、攪糖這些充滿記憶的零食，到現在超市貨架上不斷冒出的新鮮零嘴，從“有啥吃啥”到“吃啥有啥”三十年來人們吃的內容變了，吃的花樣變了，吃的觀念也變了。

　　年夜飯

　　一份家庭菜譜留存的記憶

　　對普通市民來說，年夜飯無疑是一年中家庭最“豪華”的盛筵。可當家住東郊電子信息學校的王阿姨拿出保存了28年前家庭年夜飯菜譜時，還是讓記者難以置信。泛黃的紙上寫著“白菜炖豆腐、紅蘿卜炒肉絲、白羅卜粉條、清炒豆芽菜”……一家四口的年夜飯沒有■鴨魚肉，簡單得不如現在普通人家的一頓中午飯。可王阿姨說：“在那個年代已經是非常好的了，還有肉吃呢！”

　　這份保存到現在的食譜也將王阿姨的思緒牽引回到30年前。那時吃飯對于一家人來說，先得向各種購貨本和票證“看齊”。米面都是定量供應，油、■蛋、豆腐等都是憑票購買。每個月每人供應27斤普通面粉、4兩油、1斤豆腐、4斤米……只有到過年時一家人才能供應上兩三斤好點的面粉：“富強粉”。而買菜也只能到國營的蔬菜公司購買，不僅只有當季蔬菜，品種還特別少，稍稍去晚點就會買不到。到了冬天供應的蔬菜就只剩下了白菜、蘿卜、土豆等冬儲菜，而且每家每戶還只能有二十斤左右的供應量，而水果更是不可能吃到的奢侈品。王阿姨清晰地記得，那時單位過年發的福利就是好不容易從外地采購來的白菜、粉條或是土豆。

　　吃的東西由各種票票本本控制，全家人有時就會鬧“饑荒”。全家一個月僅有的一斤多油不夠吃，王阿姨就托親戚朋友從外地買些肥膘肉，回家煉成油好給一雙正在長身體的兒女補充營養；米不夠吃了，愛人從漢中出差回來，不顧路途遙遠扛回一袋米；面不夠吃，就想辦法讓農村的親戚送些來……

　　到了上世紀90年代初，各種副食票早已相繼作廢，可糧食還沒有“放開”，蔬菜的品種雖然比以前多了不少，可一般也只能吃到當季菜，水果也不再是奢侈品。這時，在王阿姨家的年夜飯菜譜上，開始有了紅燒帶魚、紅燒肉、炖■等葷菜。可要想準備上這樣一桌年夜飯并不是件容易的事。由于正月初一到十五，外面的菜市場紛紛關門，想買菜買糧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因此，年前的一個月是王阿姨最忙的時候，要購買十幾天吃的蔬菜，肉、米、油等。到了大年三十，一家人常常是從早上就開始忙活，就為晚上熱鬧地吃上一頓團圓飯。

　　王阿姨家的糧本終于在1997年2月“壽終正寢”了。這時，家里吃飯的問題再也不用靠本本說話了。王阿姨和愛人的收入逐年提高，只要拿著錢，到市場上就能買回米面油。一年四季也能吃到綠菜，冬天也不再只吃大白菜了，蘋果、梨等水果都能買到。這時，孩子們也面臨著升學壓力，王阿姨總是想辦法給孩子補充點營養。每天的午餐必然有兩個葷菜。

　　今年春節，王阿姨是在兒子家度過的。過年也不用事先“囤積”，直接去小區門口的超市買就好了。年夜飯是到一家酒店吃的，龍蝦、扇貝、魷魚……兩千多元的一桌飯菜，雖然王阿姨只怪兒子太“奢侈”，可她心理還是美滋滋的，她說：“這樣的年夜飯不用自己做，不用洗碗，吃得真輕松。”

　　現在只要去超市，王阿姨就得轉兩三個小時，各種各樣的水果蔬菜經常讓她挑花了眼。一些從臺灣或國外運來的水果雖然價格昂貴，她也會偶然買點。每次去，王阿姨都會在超市里找到新的“驚喜”。但在她看來最大的沒想到就是：現在的生活簡直到了“天堂”！

　　下館子

　　曾經的奢侈已成平常

　　西安餐飲協會會長林華清去過西安不少餐館，可今年66歲的他依舊記得二十多年前他經常光顧的“代代紅”和“四季春”兩家餐館，炒菜和羊血泡■曾是他的最愛。

　　上世紀70年代末期，西安僅有餐飲網點815個，從業人員1萬余人，且大部分從業人員都屬于國企職工。林會長記得那時西安在東西南北四條大街上有一些比較好的館子：西安賓館、人民大廈、五一飯店、西安飯莊等，可這里大都接待的是白皮膚藍眼睛的國外游客。就是到了80年代，對普通老百姓來說，下館子吃飯絕對屬于奢侈的事，能在家吃就在家吃，實在餓了最多也是花幾毛錢在外面食堂吃碗面條。即使在食堂里的炒菜，也不過是西紅柿炒■蛋、土豆絲等再普通不過的家常菜。就這樣，在外面吃飯也大都是親戚朋友的婚宴。

　　1985年春天，家住西郊老機場附近的劉彬結了婚。婚宴是在父親工作的軍區招待所辦的，兩桌飯菜花了一百元錢，涼熱加起來一共十個菜，最好的菜就是魚肉和■肉，就這也花去了他一個多月的工資。劉彬回憶說：“我的婚宴在當時還算中檔水平，但要和現在那簡直沒法比！”如今劉彬也經常被朋友邀請去參加婚宴，蝦、扇貝等早已不是新鮮菜品，一千元左右一桌的婚宴也算不上奢侈。

　　曾經的奢侈逐漸向平常轉變。到了上世紀90年代初期，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西安的小餐館越來越多，大餐館的檔次也不斷上升。截至2007年底全市已擁有餐飲網點3萬多個，從業人員13萬，去年一年銷售總額達87億元。小餐館遍地生花，走在大街小巷，總能找到能填飽肚子的小店。想吃點好的，各種檔次的酒店只會讓你“左右為難”；鮑魚魚翅、一桌上萬元的美食也常有人光顧；各種不斷出現的法國餐廳、汽車餐廳、泰國餐廳更是讓熱愛美食的人大快朵頤。

　　而對于林會長來說，經常出入各種酒店早已成為他的一項工作，各種檔次的酒店他幾乎都曾品嘗過。他說：“以前餐館的菜家里幾乎都能做得出，現在酒樓的菜家里哪里能做得出來呢！東西南北各地的口味都有，有的菜漂亮的形狀都讓人不舍得吃它。”在外面就餐的機會多了，林會長現在反而“回歸”了，喜歡在家里吃飯。他笑著說：“在家熬點稀飯炒個青菜，吃得舒服又健康。”

　　小食品

　　難覓咚咚爆米花聲

　　今年29歲的小牟在高新區一家媒體工作，周末她最喜歡到超市買各種各樣的零食：餅干、薯片、牛肉干……一百多元錢買不了什么零食就花沒了。而不斷上架的零食也常常讓她“挑三揀四”，不知該買那種才好。

　　幼年時期零食對小牟來說幾乎是個“空白”。小牟聽母親說，她剛出生時奶粉都供應不上，常常還要托人從外地捎回來些。稍微長大點，橘子水、罐頭就算是非常好的營養品和零食了。

　　1985年小牟上了小學，她的生活中多了一項快樂的事：拿出家里的苞谷豆子，在家屬院門口排隊等待聽爆米花的聲音。師傅不斷攪動放在炭火上的圓桶，時間一到隨著咚咚的聲音，香香的爆米花立刻散到竹筐里，混合著煙火味的爆米花讓她回味久遠。

　　路過學校門口的小商店時，她總喜歡掏五分錢買三個話梅糖或一袋杏肉，悄悄放在書包里趁課間吃點。而這些對她來說也是奢侈，因為這些都要花去她過年里■下的五元零花錢。還有一樣零食讓她久久不能忘記：攪糖。兩個小棍上一團紅紅透明的糖稀，邊攪動邊吃，樂趣無窮。還有五分錢一包的瓜子、兩分錢一根的膨香酥、三分錢一根的冰棍……這些零食構成了小牟童年生活里的一種“美好”。

　　水果也是寶貝，小牟每次想起那三個鴨梨的故事就會發笑。1988年，一位親戚給家里送來了一箱鴨梨，心急的小牟早就想吃了，可母親規定只能三天吃一個。嘴饞的小牟于是趁母親不注意，悄悄“偷”了三個鴨梨藏在了被窩。晚上自己就和幾個梨美美睡了一覺。第二天，她又偷偷地將梨裝進書包帶到了學校，這才趁沒人注意好好飽餐了一頓。

　　“現在的孩子太幸福了，從小就有這么多好吃的。”小牟和同齡人聊起曾經的零食時，大家總喜歡用這樣的話語結尾。從小就喝高檔奶粉，一個月就要千元左右，加上幾十元的米粉、蔬菜泥等等。“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你買不到”。零食更是變著花樣讓人眼花繚亂。一些國外的零食在西安也能買到：韓國飲料、瑞士巧克力等等，走在這些貨架前時甚至讓人忘了身在何處。

　　一包包的美味零食包裹住了不變的快樂，卻也見證了不同年代人們對童年滋味的記憶。

　　吃野菜

　　新鮮健康成為新的飲食時尚

　　素食齋、農家樂、營養配餐……一場和吃有關的飲食習慣變革正在悄悄進行。

　　在王阿姨的印象中，過去沒菜吃的時候，她會去地里挖點野菜，芨芨菜、螞蚱菜等，回家做成菜■或包成餃子，也是一頓美食。可隨著時代的變遷，家里的菜越來越多，王阿姨十多年都沒到地里去找過菜吃。可這幾年每到春天時，她又會約上幾個好朋友邊游玩邊挖菜，其樂融融，回來再包上一頓芨芨菜餃子，別提多香了。

　　在長安區一軍工企業上班的周濤一到周末就喜歡開著車到周圍的農家小院里品嘗農家飯菜的味道：炒土■蛋、苞谷糝、炒野菜……他感慨地說：“以前這都是窮人吃的飯，現在吃著咋感覺比肉還香！”

　　過去沒肉吃，只有過年才能吃到一點肉。現在肉吃多了，吃膩了，人們卻喜歡起了吃素食。如今，西安已有不少家素食餐館，有的素食甚至還有肉的味道，做出的形狀也讓人很難分清是肉還是菜。

　　而營養也成了人們在飲食中追求的重要一環。每天一個水果、每周吃一次魚肉、每頓飯的鹽不能太多……家住高新區的劉楓每天給快要高考的兒子進行營養配餐，為此家里還買了不少營養學的書籍。

　　林會長說：“以前人們是有啥吃啥，吃野菜是沒辦法的事情。現在則是吃啥有啥，吃野菜就成了一種時尚和健康。人們的飲食習慣隨著經濟水平發生了巨大改變。”現在西安人的飲食習慣已經由過去的單一追求吃飽肚子到追求吃得健康和營養轉變了。特別一些收入水平高的市民，這點就更加明顯，有人還專門聘請營養師為自己家量身訂做食譜，以求吃得更好，更健康。

　　三十年彈指一揮間。匆匆而過的歲月在經歷過它的人生活中都留下了深深的印■，也給我們的腸胃留下“記憶”。感念現在的生活，記住曾經的歲月，在我們每天面對各種美食的時候……

　　■記者 王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