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俑之行

　　市井风情

　　雷金柱 ３０年来的工作从来没和旅游脱离过，从一名英语导游到旅行社副总。

　　毋建国 是西安国旅的一名法语导游，也是全国２５个金牌导游之一。从１９８１年开始，他平均每年接５０个法国团。他２８年的亲身经历，正好见证了西安旅游的变迁。

　　兵马俑之行

　　从太不容易到太过容易

　　镜头一： ３０年前。一辆破烂、没空调的大轿车，在土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停下了。车上没有话筒，嗓子已经有些哑的导游雷金柱带领的“外宾”团终于到了临潼。“这里，这里，跟我从麦地上走过去。”因为去兵马俑没有现成的路，所以雷金柱只能带着团从农家的麦地里穿过。

　　临时的户外展厅，一件件兵马俑就矗立在眼前，近到可以把玩。忘记了劳累的“外宾”，个个屏住呼吸，近距离观赏着。游客路上往返四五个小时，看兵马俑的时间却不到１个小时。

　　背景：１９７４年兵马俑的发现，西安成了当年中国旅游第一批路线的重头戏。可上世纪８０年代，西安交通不便。公路是土路，火车不直达，西关机场航班少而紧张，诸多不便拉远了西安和世界的距离。２０多年前一个法国友好团到西安３天行程，可机票却等了整整一个星期。对国外游客而言，那时候来西安看兵马俑是“痛并快乐的征程”。

　　镜头二：上世纪９０年代末，宽敞舒适的旅游大巴车行驶在西临高速上，大嗓门惯了的导游毋建国，拿着麦克风压低声音给游客讲解。不到１个小时，车直接就开到了兵马俑展馆前。法国游客下车了，和众多国内游客一起，排队进入了兵马俑。兵马俑的景点从１个发展到４个，１号坑、３号坑、４号坑、铜车马。这趟兵马俑之行路上往返２个小时，看的时间在２．５到４个小时之间。

　　背景：交通正一点一点改变着西安和世界的距离。如今，西临、西宝、西铜、西汉等高速路相继开通，航空线路顺畅便捷，铁路四通八达；火车站去往兵马俑的公交车几分钟一趟，宽敞明亮的旅游大巴更是街上一道常见的风景。

　　市井风情

　　从“限制看”到“随意看”

　　镜头一：１９８３年的一天，夜。当时西安还算富裕的大明宫人民公社内某生产队灯火辉煌，几户人家正在紧锣密鼓地“搬家”。只见张三家的缝纫机被搬到了李四家，王二家的电视机也被摆在李四家桌子上……第二天，一群法国游客拥进来了。原来这里是指定旅游参观点。“这个缝纫机的位置不对呀。”看着拥挤的客厅，法国游客纷纷表示要去其他人家里看。导游毋建国婉转地说：“参观的时间到了！该走了。”

　　从唯一指定购物的友谊商店出来，这个法国团上了一辆旧大巴。大巴车晃晃悠悠启程了，目的地是乾陵。突然车抛锚了，只能停在一个村子中间的路上。车上的法国游客纷纷下车，往周围村民家移动。毋建国紧张极了：“对不起，计划上没有这个景点。”

　　背景：从老导游口中得知，上世纪８０年代旅游还被看做外事活动。那个“外事无小事”的年代，接待点都是“指定”的，老外的行程是提前安排好的。“给他们安排什么就看什么，除了提前定好的景点，街道和村子都不对老外开放。”老外购物只能持外汇券到友谊商店购物。

　　镜头二：２００８年，刚过去的正月十五晚上，长安上王村迎来５８名来自冰岛和奥地利的欧洲游客。一群老外随意在村子穿行，包着饺子、吃着汤圆，看烟火，和村民照相，在导游帮助下和村民互相聊天，其乐融融。

　　坊上的巷子里，经常见的就是各色老外。购物时，他们和摊主用生硬的汉语砍价，和市民挨着坐在小店里吃烤肉、凉皮。如今，顺城巷里、公交车上、各种餐饮店内、大小商店里，老外溜达的身影随处可见。

　　背景：改革开放促进了城市发展和繁荣，也给世人带来了开放的心态。从上世纪９０年代开始，旅游摆脱了“外事”的外衣，变得纯粹起来。对老外的种种“限制”早已烟消云散。市井风情任他们随意体会，村民家、玉米地、窑洞他们自由出入，外汇券、友谊商店也成了遥远的记忆。

　　接待宾馆

　　从“寥寥无几”到“遍地开花”

　　镜头一：上世纪８０年代中期，没有手机的年代，下午。一群国外游客到了西关机场准备上飞机，才得知飞机晚点到晚上１０点。没办法，导游毋建国只能带着旅行团，驱车７０里赶到兴平４０８招待所暂时休息。一群人冲进招待所，却被告知没有房间。没办法，一群老外只能在招待所大厅里席地而坐，大家都一夜没睡。

　　１９８４年，全市第一家合资饭店金花饭店开始营业。暗淡的西安城里，这个装潢耀眼的酒店一下子就吸引了市民的注意。因为是第一家合资酒店，第一批进到这里工作的人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快看，这里的女服务员咋都这么漂亮呢？”酒店外的市民指指点点。

　　背景：３０年前西安城是灰头土脸的，没有真正意义上接待游客的宾馆。那是一个“无宾馆”的年代，红旗厂招待所、西北大学留学生专家楼、兴平４０８招待所……一共六七个招待所肩负起接待“外宾”的重任。很快，旅游业催生了西安的酒店业，到１９８４年西安就建成了西安宾馆、长安宾馆等８家宾馆。

　　镜头二：２００７年的夏天。气派的旅游大巴车在古城行驶，沿途经过多家星级酒店，最终停在一家四星级酒店前面。下车的法国游客挨个进入亮堂堂的酒店大厅，不由得发出阵阵赞叹：“你们的酒店太漂亮了，很新很奢华。”和欧洲比起来，西安的酒店价格不仅低而且住宿条件要好得多。”

　　背景：从上世纪９０年代开始，西安的星级酒店数量在全国排在了前列，现在更是“四处开花”。目前全市星级酒店有９２家，５家五星级酒店、２１家四星级酒店。去过欧洲多次的毋建国直言，目前西安的酒店服务完全是“超值服务”，硬件设施超过老外的设想，住宿的费用却很便宜。“大量快捷酒店和经济型酒店也在西安生根发芽，满足不同需求的客人。

　　外国游客

　　从俯视西安到“嫉妒”西安

　　镜头一：１９８３年夏天，一位１６岁的法国女孩在钟楼引起了市民的围观。市民都盯着女孩子腿上的那条牛仔短裤看个不停。“我都不好意思了，有好多小伙子追了一路。”导游毋建国说。晚上回到住宿的招待所，他和女孩的母亲说：“明天给孩子换掉短裤，还是穿长裤吧。”

　　背景：物质匮乏的上世纪８０年代，老外能引起围观主要是面孔和衣着。当时西安市民普遍着装还是深色系。而老外则是鲜亮衣着、时髦款式，这样引发了市民的好奇心。当时老外来西安，从交通到住宿，从衣着到观念，似乎一路都在俯视着西安，展示着自己的优越。

　　镜头二：２００８年１月，毋建国带团走过西安的东大街。一路上被法国游客的各种问题问得停住脚步。“毋，那个女孩子的衣服很漂亮，我想问问她在哪里买的。”“毋，那个开豪华轿车的人怎么那么年轻？”“毋，１０年前我来过西安，西安我已经认不出来了，原来的德发长哪去了“”毋，你们西安人是不是都很有钱？”

　　背景：“饭后为什么没有水果？”“茅厕实在下不去脚”、“购物的地方太少”……３０年前老外的这些抱怨，在一点一点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惊喜。老导游毋建国感触最深的，就是老外现在言语中对西安的“嫉妒”。西安的发展日新月异，高楼大厦林立，基础设施越发完善，城市里的广场花园，宽敞干净的道路，树木花草……一点一滴都让过去俯视西安人的老外不得不仰视起来。毋建国说：“上世纪８０年代我们粉饰自己，９０年代我们平等对话，现在我们在展示自己。”

　　西安旅游

　　３０年改变的还有很多

　　国情变了，导游的定位也跟着发生了变化。毋建国说：“２０多年前，带团感觉言多必失，和老外要保持距离；十几年前已经和他们逐渐平等对话；现在就像朋友一样，什么问题都可以探讨。”

　　１９７８年，全市仅有２家旅行社、４条旅游线路、２家宾馆。３０年后，西安的旅行社已激增到２７０家，市内有１０多条旅游线路，全市有９２家星级宾馆。刚刚过去的２００７年，我市全年接待国内外旅游者人数达３１１８万人次，实现旅游总收入２３７．２亿元，分别比上年增长１３．８％和１６．１％，接待旅游总人数和旅游总收入均创历史新高。旅游业的兴起和快速发展，改善了我市产业结构，带动了交通、电信、城建、商贸等行业发展。

　　“带团这么多年，最近经常能遇到在３年或１０年前曾经到过西安的‘老外宾’。”老导游毋建国说，他们的反应都很一致，尽量寻找记忆中的道路、巷子、村子……但是已经认不出了，“因为西安的变化太大了。” 记者 陈黎 实习生 张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