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湛

　　坐落在秦岭深山中的红草园，与周围的山势互相映衬、相得益彰，以其静谧、神秘吸引着过路者。近日，记者有幸拜访了它的主人———花鸟画家江文湛。

　　进入红草园，即被葱茏的灌木、斜逸的修竹、悬挂在山崖边的飞瀑所吸引，从树上坠落潭间的红山楂，在水里随波跳荡，路边的石羊门礅令人恍惚间看到了秦汉的辉煌。在树木枝叶掩映之下，依稀看到一位中年人沿盘山路走来。友人引见说，这就是江文湛。黑色丝绒西装、蓝色休闲裤、黑色休闲鞋，头发随意拢到脑后，年已66岁的江文湛身板挺直，看起来充满活力。他介绍说，从1993年征地、规划之初，就下决心要保持这块园林的自然与野趣，10多年过去了，自己的憧憬逐渐变为现实的景致，越发认识到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可贵与不易。

　　几人一起踩着青草间的石条，来到高处的木质小楼。室内主人自撰自刻的对联、陈列架上的陶器、悬空的竹篮，处处散发出浓郁的野趣。江文湛指着巨大的树状木桌介绍说，这本是附近村庄一倒地多时、几近腐烂的大树躯干，将其沿树干一分为二拼在一起，表面稍作处理，于是这棵树木的生命得以延续，而自己也多了一件别致的书案。而树上的一个瘿结，被取下后用学生送的牛角略作装饰，就成了一个几可乱真的威武牛头，遂悬在墙壁上。厅中的茶几，则是河床中的一块青石板用小石块支撑而成。

　　江文湛说这些年来，自己修坝筑堤防洪聚水，栽种梅花三百株、海棠紫藤无数，修枝防虫，嫁接山楂、板栗，又养鸽子、孔雀、金鱼，每年如同农夫般地耕作着，渐渐也养成了关注节候和天气预报的习惯。情所倾注、心之所系，对这山水花鸟、树木虫鱼均满怀怜惜之情，每有误伤误害，总是心痛不已。时间久了，朋友、施工者都知道了自己行事风格：宁愿减缩房屋面积，也不能砍树筑屋，所用石块尽拣自杂草、山涧，绝不可放炮轰山取石。生活垃圾最初是集中后带回市区弃之，后自建处理场填埋，其上再覆以草皮。

　　江文湛说，他修建红草园过程中，不但感受了付出的艰辛，亦体味到了收获的甘甜。他感慨道，从最初企图改造自然的想法，到后来适应自然、尊重自然的领悟，在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过程中，自己对一些花鸟虫鱼随着节气变化之规律、习性了解得更为透彻了。不受时间、地域所限可以随时采风、取法自然，收获也是颇丰，颇受好评的《花溪赋》《海棠鸽子》《碧荷图》等作品，就都出自日常生活所获灵感。

　　画案边叠放着《米兰·昆德拉作品全集》《道教与人生》《脂批红楼梦》和《读书》等图书杂志，摆放着妻女的照片、刚采摘的南瓜、裁好的宣纸、一把古琴……江文湛说自己曾拜师学艺，无事常奏起《仙翁操》《秋风词》等曲子自娱，日久感悟：心、琴之间的交流，其实和笔墨流淌于纸端有异曲同工之妙。他忽然想起似的，指着窗外一梅树道，冬日将至，雪压青松景色虽美，但松枝却有倾折之险，又得开始抢救活动了，既是辛劳亦为乐趣。

　　自然之美享之不尽，江文湛在真山真水中陶冶着自己，守护着自然、守护着自己。文／图记者李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