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在观看孩子的演练。

爸、妈，我错了。

训练的孩子们探访贫困小学生孟云和她的奶奶后合影。

孩子们在体验生存训练，把11吨水泥装车挣钱。

孩子们训练时没哭，面对父母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阅读提示

　　10月4日到9日，本报与陕西阳虎青少年素质拓展有限公司联合举办了免费帮助青少年戒除网瘾的公益活动。记者全程参与了本次活动，亲眼见证了16个因为上网成瘾，或辍学或学习成绩下滑或与家人关系不和，对自己对生活缺乏自信、勇气和恒心的孩子，如何在教练帮助下，一步步反省自己、超越自己，直至喊出戒除网瘾、报答家人的决心。

　　10月4日阴

　　从朱雀门走到沣峪口

　　傍晚，这次训练营活动在本报办公楼前启动。之前，记者与参加活动的孩子们聊了聊，感觉不大好。孩子们有的目空一切，对周围的一切都似乎不屑一顾，有的待人冷漠，似乎要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有的出语凶恶，声称教练要是敢体罚人就弄死他。记者不禁有些担心，这样的孩子，在短短六天训练里到底能发生怎样的改变呢？

　　晚8时30分，孩子们行进在朱雀路，开始长途步行的征程。孩子们在路人的目光和议论中走得挺起劲，很快就过了南二环，健康路口，一路没停就到了明德门。在王老师的办公室歇脚时，孩子们的疲劳才显出来，一个个横七竖八地歪在地上，嚷着要喝水，有的孩子喊饿，有的孩子问王老师，徒步行走是否到这里就为止了。这时，王老师才告诉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沣峪口秦岭脚下。孩子们各自吃了个合叶饼后，又斗志昂扬地启程了。

　　这一路走下来就比较艰难了。在丈八东路上，因为有路灯，孩子们的精神还比较饱满。走上西万路后，开始有人喊累，还有人嘀咕说：“我们为啥要像傻瓜一样走这么远的路，有啥意思嘛。”再往前走，队伍逐渐散乱，有的人远远地掉在队伍后面，有的开始走走停停，有的吵吵闹闹，局面有些失控。这时，王阳虎让队伍停下修整，“要赢得别人尊重，首先要自己尊重自己”，“这点路都走不下来，面对其他困难你一样会当逃兵”，“你们是两个团队，任何一个人掉队都是整个团队的耻辱”。这些铿锵有力的话鼓舞了孩子，他们整理队形，高举队旗，大一点的孩子帮小孩子拿行李，继续前进。

　　凌晨2时许，路程才走完一半左右，孩子们的士气逐渐降到最低，有人不断喊“崩溃”、“崩溃N次”、“崩溃N＋1次了”，有人又开始掉队，还有人不停要休息。王老师适时告诉孩子们，他们已走了20多公里，前面的路不远了。很多孩子兴奋了起来，“是吗，我能走这么远的路，没人会信的”，“我真厉害，今天把一辈子的路都走完了”。征服感让这些平时很少被赏识和肯定的孩子们一下多了一股自信和豪气，他们中的大多数精神一振，继续朝前走去。为驱走劳累、疲倦和饥饿，有的孩子唱起歌曲，有的孩子互相问起感兴趣的话题，如足球、历史地理常识、脑筋急转弯等等。虽然有几个孩子仍落在后面，但他们中也没人说要放弃。

　　走啊走啊，漆黑一片的公路上，除了偶尔疾驶过的大卡车，就只有孩子们不断前进的身影了。很多孩子的脚磨出了水疱，但他们都默默地忍着。当天色渐亮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孩子们忽然欢呼雀跃，原来队伍已经走到去秦岭野生动物园和沣峪口的分岔路了。“前面就剩几公里路了，加油啊”，孩子们互相鼓励着，已经突破运动极限的他们，轻快地向终点走去。

　　10月5日多云

　　集体生日温暖孩子们的心

　　早6时，走了一整夜的孩子们终于抵达徒步行走的终点——沣峪口山脚下的农家乐。围坐在农家小院里，吃着锅盔、咸菜和包谷粥，他们一个个狼吞虎咽，没有人挑挑拣拣。“饿了，吃啥都香”，孩子们激动地说。吃完早餐，他们进入房间倒头便睡，很多人连衣服都没脱，就很快进入了梦乡。然而不到6小时后，记者和孩子们就被叫醒了。在农家乐吃过午饭，孩子们坐上车，半小时后来到了秦岭山中的喂子坪小学。

　　一下车，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教练就带领孩子们进行站军姿等基本的军事训练。起初，孩子们挺兴奋，动作做得有板有眼，但一个多小时后，一些孩子就受不了了。有的前仰后合摇晃着，有的肩松腰垮像软面条，有的动作不断失误。“阿志出列，十五个俯卧撑。你数，我们和你一起做”，“一帆十五个俯卧撑”，“李杰出列”，“一帆再做十五个”。“别看这是些简单的不断重复的动作，但要做好也是不容易的，如果谁觉得自己做不好，告诉我他愿意当逃兵，我现在就可以送他回家，但是你要记住，这将是你一辈子的耻辱”。终于，孩子们“燃烧”了，不知是愤怒还是宣泄，是急于证明还是勇于表现，“能、能、能——”的声音一次高过一次！

　　晚8时，训练结束，孩子们冲向饭堂。“先整队，从今天起一切都要有纪律，饭前饭后要整队，吃饭要限时，提问、上厕所都要打报告，否则都得受罚”，教练李保庆严厉地说，“听明白没有”，“明白了”。一下午的训练和饥饿的驱使让孩子们迅速在饭堂前排起了整齐的队伍。记者注意到，教练们冷酷的表情下都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怎么，晚上还要做游戏，不做行不行”，饭后，听到教练说要做游戏，孩子们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累死了，睡吧”，孩子们不情愿地坐在操场上，开始做游戏。他们被要求在宿舍找一张“藏宝图”，这类似捉迷藏的游戏令孩子们的情绪高涨。从13岁的洋洋到21岁的阿志，孩子们都兴奋地冲进宿舍，仔细搜寻每个角落。“这游戏会让孩子们有成就感，还能培养他们的协作精神”，王阳虎说，“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有意图，就是要帮孩子培养健康的情绪”。找到第一张图后，上面指示了第二张图的位置，一张张找下来，按第四张图，孩子们找到了一把钥匙。用这把钥匙打开一间教室的门，孩子们呆住了。只见教室的桌子上摆着一个蛋糕。王阳虎说：“不管以前怎么样，从今天开始，你们每个人都会成为最棒的人，就让今天成为你们所有人新生的生日。”大山深处的深夜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久久地回荡着。

　　10月6日雨转阴

　　14小时训练打造坚强意志

　　凌晨3时20分，王阳虎推醒记者，“快准备一下，4时我们要叫醒孩子紧急集合”。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对于凌晨4时就要训练，记者还是觉得有些不切实际。“昨天那么累，睡得又晚，他们能起来吗”。

　　孩子们的表现出乎记者的预料。“紧急集合——”“10、9、8……4、3、2——”4时整，随着王阳虎的号令声，孩子们迅速从楼上跑下来，虽然大多衣衫不整，睡眼惺忪，但他们没有任何怨言，也没有对淋雨提出疑问。“向右看齐——”孩子们按口令踏着碎步，很快整好队形。记者看看表，只用了两分钟。

　　一天的训练就这样开始了，漫长而枯燥。记者耳中不断回荡的就是教练的号令：“左直拳、右摆拳、直直摆”和孩子们发出的“嗬”、“杀”声。中午雨停了，吃过饭，孩子们继续训练。傍晚，天色渐渐暗淡，孩子们还在训练。令人不解的是，孩子们的声音大都已经嘶哑，但他们的斗志却愈发强烈，尤其是章波和小白，这两个孩子一个在出发前表现懦弱，一个像古惑仔，此刻却是喊得最凶和动作最规范的。简单的散打训练到底藏了什么样的能量？王阳虎说：“散打本身符合孩子们追求力量和征服感的心理需要，我们又在其中贯穿了心理教育意图，既给孩子们磨练意志的途径，又给他们克服困难后的肯定和鼓励。他们在喊杀中宣泄了所有不良情绪，又喊出了自信和勇气，所以才乐此不疲。比如说章波，他并不愿被人看成懦夫，但平时缺乏证明自己勇猛一面的机会，而小白，他内心深处也不喜欢被人看做小混混，但同样缺乏证明自己能有所作为的机会，而在散打训练中，他们的心理需要都得到了满足。”

　　10月7日阴

　　奇迹就这样诞生了

　　早5时，王阳虎又喊起了紧急集合。记者忙不迭地爬起来，穿好衣服。几天来的环境熏陶已使记者暂时忘却了自己的身份，惟恐“搞特殊”被孩子们看不起。

　　上午，王阳虎带着孩子们来到喂子坪小学旁的一户人家里。这里住着9岁的孟云和她年过七旬的曾祖母。站在门外，孩子们就惊呆了，孟云家还是老式的土坯房，房门破旧，还有很多脏污的痕迹，门槛是一根边缘已朽坏的圆木，下面垫着石块。用孩子们的话说，“一扇门就能看出这里的贫穷”。进门后，只见家里东侧是一个烧柴的灶，灶旁支了块案板，案板下的支架也快要腐朽，支架下还垫着砖头。案板上放着个脏脏的碗，碗里有点混着野菜的剩饭。西侧是孟云和曾祖母的卧室，除了一台别人送的电视，就只有一个土炕和一个年代久远的木柜。木柜上落满灰尘，下面也支着砖。炕上有几套破烂不堪的被褥，墙上挂着别人给孟云的衣服。

　　面对此情此景，孩子们沉默了。章波扶着墙啜泣起来，洋洋拿起抹布擦拭家具，一直宣称自己没有同情心的阿志开始扫地，小白和小军帮老人整理起家里的摆设，平时过惯舒服生活的一帆拿起铁锹、平整起后院的地面，穆良、小华、莫小北、李杰去给老人烧水，海朋、萧晨、阿龙把核桃悄悄放回炕上，常科、小峰、江南找不到工具，干脆用手去扒拉地上的落叶。把家里收拾好以后，孩子们开始埋怨教练，来训练为什么不让带钱，不然的话捐给孟云多好。王阳虎赞扬了孩子们的爱心，并代表孩子们捐了100元钱和一袋面粉给老人。最后他问：“在这种环境下，你们能生活多久？”孩子们低下了头，有的说能活三天，有的说能活半天，有的说一分钟都呆不下去。王阳虎又问：“如果离开家，你们能活几天？”孩子们也是回答三五天几月半年不等。王阳虎问他们，离开家如何生存，孩子们底气不足地回答，干业务员、做苦力、到饭店洗盘子等等。

　　回到学校，王阳虎让孩子们排成一列，讲述对“恩将仇报”的理解。“刚才问你们，在孟云家能生活几天，又问你们离开家能过几天，你们最厉害的也只说是半年，而且是做苦力刷盘子，那样生活的话，谁还会关心你的吃喝冷暖，谁会让你们啥心都不操想干啥干啥。想想你们舒适的生活是谁给的，你们有没有资格让家人再流眼泪”，王阳虎问道。孩子们哭了：“恩将仇报就是别人对你好，你却对他们不好，就像家人，供我吃穿，我却惹他们生气，”“恩将仇报就是把别人好心当驴肝肺，家里人想帮我成为优秀的人，我却和小混混钻在一起”，“恩将仇报就是别人给你好处，你却当成坏事，反过来报复他们，就像我爸妈，抚养我长大，我却恨他们”……

　　下午3时，王阳虎宣布两队对抗展示昨天进行的散打训练。对抗项目共15项，从队长间、副队长间、旗手间到其余五对自选对手的单人对抗，再到二对二、三对三等的组合对抗。对抗前，王阳虎讲话：“我知道，这几天你们受了很多苦，有很多人已经崩溃N＋1次了，我还是那句话，你要觉得自己坚持不下来，想要当逃兵，我这里有个耻辱本，你只要写下你的名字，我随时可以送你们下山。就算留下来，我的营也只能参加一次，通不过我的考核，你仍然是逃兵，你的人生仍然要留下两个字——耻辱！”说完，王阳虎拿着笔记本，从孩子们面前依次走过，一一询问：“你签字吗？”孩子们有的说不签字，有的说把这个本子撕了，还有的说把本子扔进厕所吧。

　　“很好，既然你们都不愿当逃兵，那我们就开始比赛吧”。首先是两队队长阿志和李杰出列。阿志挑战说：“我一定会战胜你！”李杰斩钉截铁地回答：“我绝不会服输的！”两人出色地完成了规定动作。尤其是阿志，几天来的摇摇晃晃不见了，单薄的身躯在风中同样坚定。下来，副队长章波和小白出列。章波说：“我是最强的！”小白说：“狭路相逢勇者胜！”两人的对抗扣人心弦，他们的嗓子都哑了，但仍然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号子，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神，听着他们嗓子底发出的微弱的破音，一股热流从记者的眼中涌出。接下来是两队棋手的对抗，海朋说：“我们会把你们打趴下！”一帆说：“放马过来吧！”一帆的柔弱不见了，海朋的憨厚可爱也荡然无存，此刻，他们就像两只发怒的小兽，凶狠地角力。再往下，每个孩子在对抗中的表现都令人振奋。他们发出的挑战令人佩服，他们显示的精神和气势是训练前无法想像的。眼神飘忽不定、一直嘻嘻哈哈的，此刻目光如炬，神情坚毅，外表懦弱、说话奶声奶气的，此刻脸色通红、声震山野。

　　晚上，王阳虎在饭堂举行个人展示训练。按计划，每个孩子要用三分钟给自己“画像”，讲出家人、老师、他人和自己，对自己的看法，再用三分钟谈自己一月后、一年后、五年后的人生规划，最后四分钟用来回答队友的提问。

　　“洪水队”副队长小白首先发言，他说自己对关系好的人很热情，对陌生人则比较内向。家人对他的看法是爱上网，太懒，什么都不干。朋友对他的评价是对人热情、忠心、讲义气。优点是想干一件事就一定会干好，比如爱上网也是想把这件事做好。缺点是上网的时间太长，每天要上20个小时。小白说，他一个月内的打算是把上网时间缩短到每天上8小时，然后找到一份工作，一年内打算是继续缩短上网时间，同时把工作干到单位管理层。五年内的目标现在还不确定，但他会一直努力，取得更大成绩。大家对小白的发言报以热烈的掌声，并鼓励他把上网时间一次性缩短到每天只上4个小时。

　　接下来是“火焰队”队长阿志发言。他说，从初中到大学，所有老师一致认同他的缺点是——自由、散漫、无视校纪校规，他也把那些都当成垃圾。学习成绩一般，从不冒尖，但其他事，无论好坏，都有他的份。家人嫌他沉溺网络不思进取，对他做的事都不满意。阿志说，他的短期目标是摆脱网络依赖，通过英语雅思考试，而且要超过6分，一年内出国留学，理想目标是荷兰阿姆斯特丹商学院。五年后，他将用成绩证明，他不会向任何人认输，也不会轻言放弃。

　　发言进行到此，基本还遵循着限时规则。忽然，“洪水队”旗手一帆站起来哭着说：“不限时间行吗，我有心里话要说。”王阳虎点头默许。一帆说，自己对不起家人，小学表现还可以，但初中会上网后，学习就退步了，别人都考90分、80分，自己总是20分、30分。那时候自己每周有10元坐车钱，全花到了网上。有一阵天天半夜上网，白天睡觉，两个月没交作业，老师也不管他了。上完初中，他的网瘾更大，暑假偷拿了家里一千元钱，一直在外上网没回家。每天早上一根油条、一碗豆浆，中午一个盒饭，晚上再随便吃点。上高中后，他没有收敛，反而一再从家里偷钱，前后总共拿了一万多元钱。直到家人不再把钱放在外面，锁进了柜子，最后还在家里装上了保险箱。一帆说，上网让他学习下降，让别人都瞧不起他，班里1、2组之间的同学丢了东西，老师除检查1、2组的同学，还单从第4组叫出他，他感到很难受，但也怪自己，是自己给老师造成这样的印象。一帆说，他参加训练营，最初目的是因为国庆作业没写，想到营里来逃避检查，但来到营里，他对自己的错误有了深刻认识，对网瘾也培养了较好的控制力，以后他会尽量减少上网，直至不上网。实在忍不住的话，宁愿让家长罚掉他的零花钱。

　　“我也要告别网络”，“我以后每周只上一次网”，“我要复读，重新考上大学”，一帆诚恳的表白感动了在座的每个人。其他孩子热烈鼓掌支持他的检讨和改正决心，并从各自角度主动谈出了自身存在的问题，同时提出了改正方法和预期目标。

　　10月8日晴转阴

　　家长们哭了

　　早6时，孩子们再次被叫起来紧急集合。对他们来说这已是小菜一碟。集合好后，孩子们开始自主训练，可能是知道家长们今天要来，孩子们的劲头比前几天还要大。“嗬、嗬”、“杀、杀”、不知道的人听了这阵势还真有点害怕呢。王阳虎在孩子们中间来回踱步，不时高喊：“狭路相逢——”孩子们响亮地回答：“勇者胜！”“逢敌必亮剑”，“亮剑必杀”。这横扫一切、勇往直前的气势把小学师生也感染了。小学校领导在升旗仪式后的讲话中鼓励小学生：“你们不仅应该把学习搞好，做事也要有亮剑的信心……”

　　上午11时，16个孩子的家长全部到齐。王阳虎按照昨天对抗展示的模式，选出6位家长做裁判，让两队孩子再次进行比拼。这次比赛，全程由孩子们自行掌控，队长负责整队、鼓舞士气、划定组合、喊口号……教练不再进行提示。只见这边“火焰队”队员一个个意气风发，很快整好队形，声音洪亮地报数，“一、二、三、四……”“声音不够大，重报”，“一——二——三——四——”报数后，孩子们又一起喊三遍：“火焰必胜！”那边，“洪水队”围成一圈，窃窃私语后，叠掌励志，同时高喊“狭路相逢勇者胜”。接着，队长、副队长、二对二、三对三，稍息、立定、向后转、左直拳、右钩拳、直直摆……孩子们有条不紊、斗志昂扬地展示着几天来的训练成果。

　　下午，天又阴了，起风了，几位家长不由得竖起衣领，孩子们却毫不在意天气的变化，一丝不苟、声嘶力竭地挥臂出拳。看着他们认真投入的样子，家长们忍不住擦起眼泪。李杰的父亲哭着打断训练，对孩子们的精神表示赞扬。几位女性家长控制不住，躲到厕所里抽泣起来。展示结束后，小峰的父亲拉着王阳虎说：“20年前我在老山前线打过仗，这么多年除了父亲去世，我从没哭过，但今天我流泪了，孩子们的改变实在太让我震撼了。”

　　下午，家长和孩子们一起观看了前一天孩子们真情表白时拍的DV资料。看到孩子对自己的深刻分析和诚恳批判，家长们神情凝重，有的家长又掉下了眼泪。“以前我觉得孩子啥心都不操，不理解大人，现在看来还是我们和孩子沟通得不够”，“没想到孩子能这样坦诚承认上网的错误”，“看来不是孩子改变不了，还是我们的教育方法有问题”，家长们纷纷向王阳虎谈出自己的感受。孩子们也再一次走到父母跟前，说出自己的歉意、感激和改变现状的决心。

　　10月9日晴

　　体验生活艰难结束训练

　　早上7时，孩子们最后一次紧急集合。教练增加了难度，从队长、副队长开始，到后面每个队员，依次限时下楼加入队列。全部通过！看来家长的到来并没有使孩子们产生依赖心理。

　　“今天我们的任务是出外求生，早上没有早饭，中午的午饭也要靠你们自己创造”，“你们都曾经幻想离开家也能过下去，那么今天就试试吧”。布置完任务，王阳虎把孩子们送到长安区滦镇街头，由教练负责安全，定好下午集合的时间，就让孩子们自由行动了。

　　时间很快过去了。记者四处寻找，先是在一家种子店门口，发现了小华、萧晨、阿龙和章波，他们揽了一个卸货的活，卸下三吨种子，老板给8元钱，孩子们已经卸了一半，一脸的疲惫，但仍然不能停歇，因为老板等着卸完种子还要做生意。一袋种子轻的50斤，重的100斤，孩子们一声不吭地卸着，顾不上和记者打招呼。转过两条街，记者又找到了“洪水队”全体队员，他们找到了一个“大生意”，把11吨水泥装车，能挣22元。孩子们都已经变成了泥猴子，他们组成三个梯队，把沉甸甸的水泥不断地搬上卡车，并且码放整齐，水泥粉末腾起的灰把他们笼罩其中，他们有的手擦破了，有的衣服磨烂了，但没有人说要放弃，就连最小的洋洋也“吭哧、吭哧”地和队友一起抬着水泥。转回来，记者发现，“火焰队”其他队员也揽上了卸水泥的活。队长阿志自豪地说，他们卸了一车苹果，江南唱歌还挣了7角钱，此外，萧晨还捡了几十个矿泉水瓶子呢。下午，到了集合时间，孩子们却迟迟不回来，王阳虎和记者到两处一查看，原来“洪水队”联系了掰玉米的活，3亩地能挣120元，已经快到地头了，“火焰队”联系到搬砖的活，搬1000块砖挣10元钱，正干得不亦乐乎。

　　好不容易劝说孩子们放下了手中的活，全体整队回小学参加训练营闭营仪式。一路上，孩子们议论纷纷，“打工真是苦啊，比训练还苦”，“就是，我们装了那么大一车水泥才挣22元钱，而且是8个人分”，“是吗，那这一次我们总算赢了，我们今天挣了38元呢”，“有啥了不起的，要不是教练不让我们掰玉米，我们能挣120元呢”。

　　下午，本报副总编牛延平、社会部主任李亚新也来到喂子坪小学，和教练、家长、孩子们一起参加了本次训练营闭营仪式。此时，孩子们都说出了心里话。“六天前我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六天后我不再迷茫，因为我的身上多了一种东西——自信，这份自信是王教练给我的，谢谢王教练”，“我是被家人骗来参加这个营的，但现在我想说，我不后悔”，“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确信过，我是最棒的”，“王教练给了我做事的信念，以后我一定会把每件事都做好的”，“爸、妈，我不会再让你们失望了”……

　　看完孩子的演练，听了他们的感想，牛延平副总编感慨地说：“青少年成长问题是全社会都关注的重大问题，媒体理应营造一种积极向上的社会舆论环境，引导社会各方面力量帮助孩子们健康成长。这次我们举办这个活动，孩子们所表现出来的品质和潜力，就是一种典范，希望更多的有识之士能通过更多样的形式参与到这项事业中来。”夜色渐暗，牛副总编和李主任为孩子们颁发了由本报和阳虎公司联名颁发的荣誉证。孩子们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教练，带着改变的希望和决心回家了。文／图记者刘俊（文中孩子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