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医院中的救助

“编外人员”侯明友陷入对当年的沉思之中。

护士谷艳君讲述当时辅助伤员走路的情形。

30年前唐山和天津地方政府送来的锦旗，铁一局华县中心医院至今珍藏。

　　中铁一局华县中心医院，偏僻、安静，1975年建院。30年前，这个还被称做铁道部第一铁路工程局中心医院的地方，在唐山地震后一个月，77名在地震中受伤的唐山市民被送来救治。到第二年3月份最后一批伤员离开时至，除一人死亡外，其余76名全部平安返回原籍，其中很多可能截瘫的伤员最后拄着双拐走出了医院。

　　救治77名唐山地震伤员，是该医院历史上迄今为止最大的事情。

　　获得冠军与“大姐”分享喜悦

　　黄富琼大夫是当时抽调的20余名专职救治唐山伤员的医护人员之一。当时她没想到，18岁的唐山小伙庞宗拴成了这辈子都牵挂的亲人。

　　黄大夫依然记得和小弟庞宗拴的相逢。在众多病人中，她看到这个面目清秀的年轻人经常躲在旮旯里，不搭理人。后来，黄大夫了解到由于小庞面临截瘫，只有18岁的他想到日后生活，思想压力特别大，好几次都有了轻生的想法。

　　“医生治病救人是职责，我虽然不能让他重新站立，但我希望他和我一样快乐地生活下去。”当时也不过二十出头的黄大夫在这样的信念下，执拗地和庞宗拴找话说。也不知道碰了多少回钉子，凭着医生的威严和同龄人的亲近，庞宗拴打开了心扉。一把钥匙开一把锁，知道了问题所在，黄大夫就对症下药，每天都给他讲勇气、奋斗、坚持不懈的故事；讲从报纸和广播里听到的唐山地震故事，告诉他能活下来多不容易。终于，庞宗拴放弃了轻生，也开始称呼黄大夫为“大姐”。

　　1976年底，除双腿不能走路外，其他基本痊愈的庞宗拴要返回唐山了。临走时，他特地找到“大姐”黄大夫要了详细地址。“我以为只是出于礼貌，没想到他回到家后还经常给我写信、打电话。”黄大夫回忆道，在1999年西安举行的全国残疾人乒乓球比赛中，庞宗拴获得了冠军，他找到“大姐”和自己一起分享成功的喜悦。

　　“你们来之前，我弟刚给我打了电话，邀请我到唐山看看。”黄大夫说，30年前因地震截瘫的庞宗拴在获得残运会冠军之后，现在已经是唐山有名的企业家了。

　　“挑水小猴”成了骨干医生

　　30年前还被称为“小侯”的侯明友大夫不辞劳苦地为唐山来的“阶级兄弟姐妹”们挑水、洗澡，以至“挑水小猴”的称呼一直流传至今。但和黄大夫全职救治陪护唐山伤员不同，现在已是“老侯”的侯大夫当时仅是编外人员。

　　“我才不管编外还是编内，把自己工作干完就来挑水。”侯大夫说。每天他五六点起床到唐山伤员病区帮忙，8点上班又准时赶回放射科。中午休息和下午下班后，他准会再来帮忙。他记得，当时护士都是女的，一天下来，她们特别累，加上大部分人年轻未婚，给男伤员洗澡擦身子就成了非常难为情的事情。每到这时，侯大夫都会主动请缨来帮忙。一二十公斤的一担热水他从伙房挑来，再兑上凉水，又挑到伤员跟前，帮他们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老侯当年特别能挑水，我们唐山病区的医生护士都叫他‘挑水小猴’。”黄大夫告诉记者。

　　侯大夫当时不仅热心挑水，给伤员洗澡、喂饭，是“学习雷锋服务小组”的积极分子，还自告奋勇担任了民兵小分队的民兵，在当时华县也防地震的情况下，晚上巡逻监视异常现象，白天要警惕有不明身份的人进入唐山伤员病区。

　　现任中铁一局华县中心医院院长的任古成告诉记者，由于侯大夫平时就有很好的口碑，加上救治伤员期间的突出表现，他被推荐上了南京铁道医学院，后来又成了医院的骨干医生。

　　这里也有美丽的爱情故事

　　在中铁一局华县中心医院曾参与救治唐山伤员的医护人员中，护士谷艳君年龄最小，当时她只有21岁，参加工作10个月。她参加了从火车站接第一批伤员到送最后一批伤员回唐山原籍的全程工作。

　　在她的印象中，自己职业生涯的真正开始应该就是这次陪护工作。对于当时还没结婚的谷艳君来说，面对因治病方便而必须赤裸身体的男性是一件非常难为情的事情。她第一次给一位男伤员洗澡时，除了其下身外全部擦洗干净，但护士长检查时发现了这一问题，严厉地批评了她，并监督她给这个伤员彻底清洗干净。

　　当时那些唐山伤员都不能动，来的时候背上都长了褥疮，她们每天的工作就是帮着翻身，而且是每隔两个小时翻一次。另外，截瘫病人都是大小便失禁，谷艳君和其他护士就要保证他们身体清洁，剪指甲、洗头、按摩、喂饭更是稀松平常的事情。特别是病人们长期卧床，导致肠胃不好大便干燥，护士们就都用手抠。

　　每天洗澡两次，每隔两小时给伤员翻一次身……当谷艳君已经可以很熟练地一次就能给伤员彻底翻身的时候，最后一批十多名伤员也要出院回老家了。1977年3月，谷艳君记得那是个春寒料峭的时候，她和河南、安徽两省医护人员一起坐火车把伤员护送回天津和唐山。

　　“每到一个地方，人们都夹道欢迎，说不准什么时候，人群中就有个人冲过来紧紧地搂着你，再仔细一看，你才会猛然发现原来他曾是你陪护过的病人。”谷艳君说天津和唐山两地人也盛情款待了她和同伴，他们在天津市住着当地最好的天津饭店，又参观了很多著名厂矿……

　　除了感人肺腑的亲情故事和振奋人心的先进表现，在这期间也曾发生过美丽的爱情故事。据说，当时在该医院学习的一个解放军战士与一个唐山女伤员产生爱慕之情，解放军战士转业后到了唐山，两个人后来终成眷属；一个留着大辫子的唐山姑娘和一位医生也互有衷情……

　　临走时，今年53岁的任古成院长特意带记者看了当年唐山伤员住过的病区，屋舍依然，树木还在，只多了一个写有“住院部”的灯箱。他说，救治唐山地震伤员是医院历史上的一件大事，当年受了很多表彰，现在仍有很多人为此自豪着。文／图记者王丽实习生陈晓波

　支援抗震 西安全力以赴　

　　这些年，随着一件件西安救助唐山事迹的披露，古城人民30年前全力支援抗震救灾的情况逐渐展现出来。

　　治愈伤员6163名 

　　当时救治唐山伤员成为我市医疗卫生系统首要任务，全市58所医院腾出病床9000多张；抽调近万名医务人员组成抢救大军；动员2500名男女民兵组成了65个担架队，集结卡车、轿车360多辆，运送伤员；组织了2000多名中学生，经过短期培训，参加护理伤员工作。

　　8月1日晚，第一批15名唐山伤员抵达西安火车西站，截至19日，共计接伤员专列火车13批，专机8架次。此后仍有零星伤员送来。

　　伤员送到各医院后，得到医护人员精心救治。省医院、四医大二附院、空军医院、莲湖区医院等医疗单位采用中西医结合方法，使60名截瘫病人重新站立起来。9月7日，第一批痊愈伤员乘坐专列返回唐山。至1977年9月，全市共治愈唐山伤员6163名。

　　运出救灾物资6000吨

　　在救治伤员的同时，其他单位为给唐山筹备、运送救灾物资不遗余力。

　　8月2日下午下班后，市服装公司友谊门市部突然接到给赴灾区医疗队赶制200个干粮袋的任务，正在吃饭的小伙子们接到任务后，立即投入工作，工作了两个小时就完成了任务。

　　8月3日下午，莲湖区糕点商店鼓楼食品店生产车间的工人们，经过一天劳动，已下班回家。这时，传来了上级的紧急任务：为支援唐山、丰南等灾区人民，要立即赶制200公斤炒面。听到消息，不到20分钟，食品店的领导和工人都回到车间，有的生火，有的和面，有的配料，经过6个小时工作，200公斤炒面提前生产出。

　　市医药公司接到上级交代给他们的支援灾区送医药器材的任务后，立即召开党委紧急会议，到8月4日，分别给市赴灾区医疗队和抢救伤员的医院送去医药和医疗器材共72种。

　　从地震发生到8月6日之内，西安铁路局运出抗震救灾物资近6000吨。

　　市民积极参与援助

　　唐山地震消息传来后，市民们积极主动要求参与，我市医务人员纷纷写决心书、请战书，组成了160人的医疗队，随时待命，奔赴灾区。市医疗器械组组织了一支百人献血队伍，请求献血给灾区弟兄。

　　家住东关南街公社的白云卿、强玉琴、芦福贤3位老大娘，要给唐山灾区捐钱、捐粮，可当时有政策，不接受个人捐赠。她们不甘心，在得知唐山伤员到西安后，她们决定为救治伤员出点力。她们四处打听，获悉碑林区医院接收了几十个伤员，便找医院领导软缠硬磨，迫使院方同意她们到医院帮忙。她们又动员了9位老大娘，成立了东关南街老大娘服务队。记者金石实习生张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