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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安美术学院周围,有一支170人左右的特殊模特队伍。他们大多都是庄稼人,因为生计来到西安,阴差阳错的做了头像模特甚至人体模特。虽然他们的影像频频出现在各种艺术作品中,但他们职业的艰辛却很少为人所知……
为生计到西安当模特
西安美院附近的罗家寨村,聚集着大大小小几十家培训画室,村里一间十几平方米的民房,就是万辛(化名)和妻子儿子一家三口的栖息地。“我2000年一来就租了这间房,在这里已经住了6年了。”万辛家在长安区的一个村子里,家里还有几亩地,已经全部交给了父母。说起当时踏入这个行业,他有着不得已的苦衷:儿子一出生就不断生病,种地的收入只够孩子的医药费。几年后万辛又生了一场大病,花光了几万元积蓄还欠了8000元钱。生病后万辛在家休养了几年,再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家境窘迫的时候,妻子经人介绍先到了西安美院,干起了临时模特。不久就把丈夫也拉进了城。
万辛说2000年他刚来的时候,西安美院这一带做人体模特的人还很少,只有七八十人。先天条件不错的他自然课程安排的很满,“一天学校就安排8节课,我白天在学校做完模特,晚上还要到附近的画室做模特。价格是头像一个小时收费3元,人体一个小时收费5元。”
万辛第一次当模特那节课是画人体,没有任何经验的他只能赶鸭子上架。好在那节课是3个人体模特。他跟着两个模特到教室后,老师先让学生出去,然后告诉他们姿势,安排好之后,再让学生进来。30名学生聚集在他们周围,万辛却觉得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因为教室里不止他一个人赤身裸体。通过了心理关后,还要通过最重要的“坐功”。人体模特就是要坐得住,站得住。各种姿态下,都要纹丝不动,这份艰辛是很多人想像不到的。万辛说他现在已经百炼成钢了,多冷多热的天气,房间里没有空调暖气,他一样能坚持纹丝不动。有一次,本来安排在教室里画,可是学生却说外面光线好,于是,这堂课挪到了室外。不一会,万辛就被晒得汗流浃背,学生和老师很感动,都主动给他擦汗。
这份艰辛给万辛带来了收获。第一年他和妻子两个人就挣了1万多元,除掉生活费用净挣了4000元。比起种地,不仅轻松了很多,收入也高了不少。于是,夫妻俩更坚定了以专职模特为生的信心。
6年后为孩子想转行
夫妻干了6年的人体模特,眼前的万辛却没有了当初那份希望。他说他想转行。想转行的原因很多,最重要的一条是现在的收入已经大不如前,无法维系孩子的费用支出。“原来这里的模特有七八十人,现在多了整整100人。”学校还是那个学校,课程也只有那么多课程,供大于求的模特队伍让原本就廉价的模特费更加难挣。“过去一天最少要做9个小时,现在只能做4个小时,如果是画头像,夫妻俩一天只能挣20多元。”万辛说这钱只够三口人一天的费用。今年更加艰难,夫妻俩人一个学期只安排了12周的课程。夫妻俩今年目前的毛收入只有2000多元。
虽然艰难,万辛却依然有自己的原则。“有的摄影师找来,说拍我人体一个小时给100元。”万辛拒绝了,一个是认为太廉价,另一个认为摄影作品太真实,传播太快,不想让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儿子现在还小,以后会慢慢长大,还是不太愿意让他知道的太具体。”万辛的父母和岳父岳母至今还并不很清楚他们夫妻俩到西安具体打的什么工。“只知道是给美院画头像,并不知道是人体模特。”不说是怕家里人承受不了,毕竟大多数人还是接受不了这份特殊的工作。儿子现在和夫妻俩住在一起,今年考上了一所不错的中学,但万辛想来想去还是让儿子上了一所普通学校:“收费太高了,实在没有办法。”
一头马尾辫,大胡子,一付大墨镜。年近40岁的万辛乍一看很像一个艺术家。从种地到当人体模特,他说都是下苦的活。6年特殊的打工生活给他最大的收获就是还清了8000元欠款,也认识了很多的人。可现在,这个在艺术氛围里流汗的打工族还要继续为生活奔波。记者了解到,目前在西安美院附近和万辛一样的170多模特中,基本都是来自农村。无论如何,这群特殊的“模特工”和他们的打工生涯足以让人们肃然起敬。记者陈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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