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活佛和牧民为“文成公主”献哈达。

迎亲团从玉树翻过巴颜喀喇山进入玛多。

　　文／图特派记者金石

　　到青海玛多，是“接文成公主回娘家”活动重要的一站。不过迎亲团不是为了看黄河源头，而是因为这里是文成公主人生重要的一站。

　 历史溯源

　“人桥”感动文成公主

　　在唐蕃古道重要驿站和渡口玛多有这样一个传说，文成公主当年来到千湖之县玛多，准备过黄河。可随行人员试探了一下，这里到处是沼泽地，人马无法行驶，而牛皮船又易搁浅。本来心情就不痛快的文成公主，面对这种情况，更加思念家乡长安。吐蕃大臣和当地牧民经过商量，想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办法。他们告诉文成公主，第二天可以平安过河。次日，当文成公主来到黄河边，看到河上架起了一座漂亮的彩桥。当她走上桥细看，才发现桥面是由牧民背着的木板组成，彩色栏杆是穿着鲜艳服装的儿童手拉着的哈达。文成公主被善良得群众感动得落下了泪，决心扎根吐蕃，为吐蕃群众做些好事。这样，她排除了自离开长安以来的忧伤，高高兴兴前往柏海，即如今的扎陵湖、鄂陵湖之间与松赞干布见面。松赞干布迎娶唐朝公主的心愿终于实现，亦异常兴奋，早早在柏海等候，并建起了柏海行宫。为了换取文成公主的欢心，与文成公主见面这天，松赞干布穿上了唐装，以女婿礼仪拜见了护送文成公主的江夏王李道宗。文成公主见到松赞干布，发现他英俊潇洒，文武双全，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李道宗代表唐王为两人主持了婚礼。两位新人在黄河源头度过了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据说，至今扎陵湖边还有柏海行宫的遗迹，鄂陵湖畔的多卡寺系文成公主为感谢这里的人民和天然景色而建。

　　古道见闻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千百年来，一首首优美的诗句，令无数读者的心飞向黄河源头。当记者来到青海省玛多县，发现黄河源头，与内地有着天壤之别。

　　砖比地值钱

　　玛多县是一个解放后才出现的行政单位，有的是无际的草场和成群的牛羊，不见农田庄稼和工厂烟囱，甚至没有一家砖瓦场，经济统计表上工业产值一栏始终是零。国土面积竟有2.5万平方公里，是西安市八区五县面积总和的两倍半，然而仅有1万多一点人居住在这里，平均2.4平方公里才有1个人。在莽莽草原上，要找到牧民的帐房并非易事。我们一旦见帐房，牧民妇女已远远地迎过来，慈眉善目、静默地望着陌生的客人。能见到过往的外地人，对于她们来说，无疑丰富了生活内容，若再能搭上几句话，有如喝碗青稞酒。

　　玛多县城距西宁市400多公里，距214国道两三公里，所在地不是某个镇，也不是某个乡，而是县国营牧场。玛多县城城镇规模与内地小乡政府所在地差不多，野风在县城内肆意横行。大街呈丁字状，东西向大街两边稀稀拉拉分布着几家党政机关单位；南街为玛多县的商业中心，有几家小卖部和七、八家川菜和清真饭馆，另有长途汽车站和门面不大的农行、邮电局。藏民没有种菜习惯，自然条件又受限制，蔬菜完全靠汽车从西宁往上运，因此，玛多的饭菜比西安贵的多。

　　这里的土地却宽裕到廉价程度，谁要盖房，无须经任何部门批准。即使在县城街道盖房，也只是象征性地经有关管理部门审批一下，犹如备案，没有任何费用。虽然没有这方面的费用，但盖房的总费用不低于内地。当地非但没有煤，也没有适合烧砖的黏土，砖要从400多公里的西宁往上拉，前些年仅运输费每块达9角，合算下来砖到了玛多每块价值1元，砖瓦平房每平方米建筑成本高达900元左右。现在因为公路好一些，运费低了，但其他费用上去，造价仍不低。

　　土地沙漠化严重

　　解放初期，玛多仅有各种牲畜11万多头，此后，除大跃进时期外，逐年增长，1968年突破50万头，1974年升至60多万头。这一存栏数维持了6年，50万头以上的数量持续了近20年。那时曾经辉煌过，牧民人均纯收入位居全国第一。可惜仅是昙花一现。黄河源头草场大部分为高寒草原和高寒草甸，生长缓慢，草场承载力低，降水充足时，大约15亩草地只能养活1只羊。遇到干旱年份，承载能力更低。一旦超载，草场遭到破坏，很难恢复，一般裸露土壤的自然恢复周期需要上百年，甚至上千年。

　　严重的超载，使玛多的生态环境从80年代开始以惊人速度恶化。其名誉上有天然草场3448.64万亩，然而退化面积达2400多万亩。由于草场退化，水源涵养功能降低，湖泊、沼泽地萎缩，部分河流干涸。1997年，黄河在源头第一桥处出现断流；1998年10月至1999年6月3日，黄河在扎陵湖和鄂陵湖之间发生长达7个月的断流，8公里的裸露河床，欲哭无泪。截止前年秋天，有2017个湖泊不复存在。当地牧民的生活亦受到严重影响，牲畜量逐年下降，前些年仅有牲畜20多万头。1998年底，由于牲畜食草困难，迫使38％的牧户因冬季缺草少水，离开自己承包的草场，逐水草四处游牧，在长途跋涉过程中，牲畜大量死亡。有的因失去了自己的牛羊，只好靠给别人放牧、打短工维持生活。

　　活佛索保绘制了一幅约2平方米的水彩图，反映黄河源头的生态环境变化：70年代，草原碧绿，羊群隐没其中，远处雪山皑皑，条条小溪水流激荡；80年代，草原泛黄，局部出现黑土滩，雪山雪线退缩，小溪水流减小；90年代，草原枯黄，不仅大片土地裸露，而且沙砾遍地，雪山消失，溪流干涸。索保担忧，如此下去，赖以生存的家园就要面目全非了。

　　“千湖之县”之美

　　黄河上游，被藏族人称为玛曲。“玛”是一地名，“曲”的藏语意思为河。“多”是源头。“玛多”乃玛曲源头的简称。

　　黄河在上游不仅仅是称谓上的变化，模样也完全不同，它清秀苗条，河床宽度在10米左右，河床浅而边缘齐整，好象被水流刚冲开的浅沟，河水清澈见底，泛着银光，无声无息地流淌。它婀娜的身姿在草原上优美地扭动，恰似一条献给草原的白色哈达，又像正在草原上舞蹈的藏族姑娘。处女阶段的黄河，竟是这般美丽，无论如何，无法把他和陕西境内那汹涌澎湃、粗旷混浊的黄河联系起来。这里的草原，完全是一个天然野生动物园，可以看到与汽车赛跑的野驴，见到人就逃窜的黄羊群，在河滨湖畔戏水的黑颈鹤、赤麻鸭、玉带海鸥等50多种珍禽异兽。

　　玛多县分布了大小湖泊4077个，素有“千湖之县”的美称。最有名的当属位于黄河源头的扎陵湖和鄂陵湖，分别是我国海拔最高的两个淡水湖，有如黄河放飞在4200米高空的两个气球。藏语“扎陵”的意思是蓝色，“鄂陵”的意思为灰色。站在两湖之间的错哇尕泽山上，东望鄂陵湖，湖水灰蓝，天上白云层叠；西望扎陵湖，水与天一样湛蓝，天边白云朵朵，棉花包般臃肿虚泡，象白白胖胖的洋娃娃。绿色的草原，蓝色的湖，白色的云，构成一幅巨大的水彩画。出租车司机告诉记者一个关于鄂陵湖、扎陵湖的传说，很久以前，河源部落有个放牧人，名叫巴颜郎玛，靠吃百家肉、喝百家奶长大。他英俊威武，能徒手擒狼，整个部落的羊群不受狼群侵扰；他能歌善舞，歌喉赛过百灵鸟，舞姿打动整个河源部落姑娘。玉皇大帝的侍女白衣仙女爱上了他，为他生下两个美丽的女儿，大的叫鄂陵，小的叫扎陵。玉皇大帝发现后大怒，派天兵将两人捉走，并杀死巴颜郎玛。白衣仙女为了与爱人相伴化为雪峰。鄂陵、扎陵被牧人养大，当她们听说父母被天帝捉走，便沿着黄河溯流寻找。一天晚上睡觉做梦，一白衣仙女告诉她们，她就是她们要找的母亲，告诉了她们父母已经死亡。鄂陵、扎陵痛哭不止，泪水行成两个湖泊，就是现在的鄂陵湖、扎陵湖。白衣仙女为了安慰她们，说只要她们向东方走，沿路给当地人民做99999件好事，一家人就能团聚。这两个女儿立即按照母亲的说法去做，为沿途百姓洗菜、浇地、行船、推磨，至今还没有回头。

　　“热闹”之后的担忧

　　黄河的尽头不在扎陵湖，而在玛多乡。玛多乡又不在玛多县境内，归曲麻莱县管辖，与玛多县相邻。为了把两个玛多区分开，玛多乡汉语写为“麻多”。黄河在麻多乡的尽头为一泉，但由于胡耀邦和十世班禅题字的“黄河源头”牛头碑位于错哇尕泽山上，一般人将牛头碑作为黄河的源头。

　　随着人们旅游的能力越来越大，到玛多的游客越来越多。2000年记者来时，到黄河源头的人还很少，但现在已很多。据这里的出租车司机说，七八月份游客非常多，经常有游客雇不上出租车。有人担忧，这样下去，黄河源头原始古朴的风貌会荡然无存，建议最好不要开发、修路，不然那么多的野生动物就会被吓跑，那么好的自然景色就会被破坏。这种担忧值得有关部门重视，如果真的因开发而毁了黄河源头的生态环境，那么我们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记者手记

　　“出师不利”

　　10月21日星期六多云

　　今天上午，“迎亲团”离开美丽的玉树，向北前往人们向往的玛多县。这是我第二次到玛多。离开了喧嚣的城市，进入山区，立即感到神清气爽，越登高越有劲。可到了玛多，“世道”好像颠倒了，越上得高，越憋闷。初到玛多，躺在床上都象是扛了一袋面，空人漫步行走，也像是在长跑，若走快一点，与拼百米赛无异，心跳得要蹦出来，吃饭都累得喘息。这一切都是因海拔太高，气压过低。玛多县海拔比西安高了近4000米，最低点比陕西省境内秦岭最高点太白山还高了约300米，最高点位于黄河与长江的分水岭巴颜喀拉山主峰，海拔5266米。其沸水温度不到80,大气中含氧量仅为海平面的59％。在这里喘两口气，相当平原喘一口气。

　　我们中午吃过饭，打算前往黄河源头的扎陵湖、鄂陵湖。从玛多县城到牛头碑，90多公里，却没有班车。本来只有一条50年代建的通往玛多乡的简易公路，只是近几年为开发黄河源头旅游资源，当地政府修了约60公里长的石渣路，后面30多公里路面上的水窝像串珠一样一个接一个，还没有两边的草地平坦。县城有吉普车出租，去一趟黄河源头600元。这次我们自己开了车，只是担心迷路，便请了一位向导，约定费用100元。我乘坐3号越野车，出县城约有4公里，前面的8号越野车在光滑的石渣路上出现事故，车上4名人员不同程度受伤。为了送伤员治疗，迎亲团当天未能去黄河源头。

　　今天对迎亲团来说很不顺利，4号依维柯右前轮也出现故障，滑行了20米，碰到路沿才停下来，令满车人出了一身冷汗；这次活动的主要捐资人齐茂椿遭到藏獒袭击，幸亏玛多县委办公室主任帮忙，才找到预防感染疫苗针剂。对这些事，大家互相鼓励说，文成公主当年入蕃联姻，比我们难的多，我们这点困难不算什么。

　　“很像文成公主”

　　10月22日星期日晴转雪

　　安排好了昨日车祸伤员情况后，迎亲团今日上午前往黄河源头鄂陵湖。一路上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见，可当到了鄂陵湖，我们将文成公主的塑像抬出箱子，接连来了许多牧民，甚至多卡寺的活佛索保也来了。前者见了文成公主的塑像就作揖磕头，后者也献上了哈达，为文成公主祷告。索保说，在当地人心目种，文成公主就是观音菩萨的化身，她虽然是个汉族人，但在藏区做了许多好事。这尊塑像很像文成公主。

　　结束了黄河源头的活动，当我们往倒淌河赶路时，遇到了大雪，刚开始雪片像万箭齐发，朝汽车挡风玻璃上飞来，最后大雪密集到似雪团一样往车头砸来，如果从正面看，视线为零，且让人眼花缭乱，驾驶员只能不断地闪动目光，凭看两侧的路沿来判断路向。“太白六月雪”在关中是稀罕的景色，在玛多，盛夏见雪习以为常。这次我穿上了毛衣，外加防寒服，住的招待所暖气开得很大。不知这里的冬天有多冷，只知道外地派到此地工作的干部一到冬季就回原籍，他们有3个月的寒假，等春暖花开才回来上班。

　　据当地的干部介绍，这里的冬季以凶猛的寒流，吞并了春季和秋季，使夏季也俯首称臣，成为冬季始末的交结点。玛多就这样没有了四季之分，年平均气温仅为零下4度。可怜的牧草，一年仅有120天的生命。

　　一线传真

　　文成公主29日到达西安

　　本报讯昨日，“接文成公主回娘家”迎亲团在唐蕃古道大震关处举行了入陕仪式，庆贺文成公主塑像进入陕西境内。

　　自从16日离开拉萨，经过近4000公里的跋山涉水，昨日迎亲团来到甘陕交界的大震关。大震关位于陇县固关镇。这里林木葱茏，溪流淙淙，人烟稀少，路面落有厚厚的树叶，踩在上面哗哗响。由于这条道路基本废弃，没有车辆通行，山上落石铺满地面。这天晨雾弥漫，更增添了古朴、神秘的色彩，大家似乎看到了文成公主当年走出陕西，前往吐蕃联姻的情景。在大震关新关处，迎亲团发现了四五米高的古关城城墙遗迹，从城墙向南过桥，有一块1980年立的“安戎关”石碑。在“安戎关”石碑西10公里处，则是大震关旧址，以前这里有块民国时期立的“沟通秦陇”石碑，如今只剩下底座。当年文成公主就是从这里离开陕西，从此再没有踏过故土。为了庆贺“文成公主”第一次返回故土，迎亲团在这里举行了庆贺仪式，用藏族群众的礼仪，为“文成公主”献上哈达。此时，迎亲团成员格外兴奋，感慨终于回到家乡了。

　　当天，迎亲团抵达扶风。据悉，当年文成公主前往吐蕃路过法门寺时，法门寺上千名僧人迎接，并做了3天道场。因有此因缘，根据有关方面安排，29日上午法门寺将举行隆重的迎接仪式。记者从各方反馈信息得知，当天将有大批西安市民前往法门寺迎接“文成公主”。同日下午3点，“文成公主”将到达西安。

　　《接“文成公主”回娘家》系列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