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民警突审犯罪嫌疑人。

缴获的笔记本电脑、现金等部分赃物赃款。

　　■文／图 通讯员张智泉 黄新胜 记者杨小明 实习生张可遇

　　2007年7月26日上午，河南许昌火车站人来人往，赶火车的、乘汽车的旅客都行色匆匆。8时30分许，一辆公交车停靠在火车站。一名消瘦的中年男子刚下汽车，就被旁边两个人扑倒在地，戴上了手铐。“我们是陕西的警察！”看到出示的警官证，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这是西安铁路公安局安康公安处民警千里追踪两个月，将特大麻醉抢劫案犯罪嫌疑人牛保民抓捕归案的一个镜头。将嫌疑人押上警车后，参战民警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多月来艰苦征战的日日夜夜。

　　列车邂逅“热心大哥”

　　人逢喜事精神爽。30岁出头的陕西客商肖老板出门在外，好事连连。他在湖南长沙考察投资，收获十分理想。5月20日，他在长沙火车站候车时，又邂逅了一位“热心大哥”。“热心大哥”不但谈吐不凡，见多识广，而且办事能力特强。当肖老板从长沙上车后，列车上人满为患，一般人都办不到卧铺，但“热心大哥”也不知道通过什么门道，反正，他很快就办到了17号车厢1、2号上铺两张卧铺票。没有挤硬座，实在太好了，性格豪爽的老板非常感激“热心大哥”。为了答谢大哥，他从餐车买来了啤酒、炒菜，两人边吃边聊，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列车到达岳阳车站停车时，中铺又补来一位漂亮的年轻女士，不胜酒力的肖老板满脸通红地爬到上铺睡觉去了，而“热心大哥”又同中铺漂亮的女士聊了起来……

　　21日早上，当列车运行到襄渝东线白河车站时，肖老板刚一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还是笑容可掬的大哥。“睡醒了！早餐吃方便面吧，我给你泡去。”肖老板忙说：“不好意思！”“自家兄弟客气啥？”大哥没容肖老板回话，就端起早已准备好的康师傅方便面，提着暖水瓶走了。真是难得的好大哥，肖老板一边洗脸一边满心感谢。“来喽，面泡好了，水也打了，中铺的喝水呀！”大哥回来把方便面递给肖老板，接着又谄媚地招呼中铺的漂亮女士。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景物，肖老板心头一阵喜悦，马上快到家了。他端起大哥给他泡好的方便面吃了几口，又喝了几口汤，反而觉得没胃口了。不知是昨晚睡晚了，还是肠胃不舒服，反正他觉得周身无力。在靠车窗椅子上没坐一会儿，上下眼皮老是打架。于是，肖老板再次爬到2号上铺，一头栽在铺上酣睡起来。

　　中铺的漂亮女士是广东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美容师王某，她从岳阳上车前往汉中开展业务。早上起床后她感到口干，顺手端起茶杯到锅炉房，将剩余的开水加上热开水一饮而尽。而后，百无聊赖地上到中铺打开笔记本电脑看电影，然而电影一幕幕从她眼前晃过，故事情节一点也没记下，恍惚中老是犯困，身子一歪，睡到铺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列车在山清水秀的襄渝线行驶。到达安康车站后，睡得昏天黑地的肖老板被列车员叫醒，还处在混沌中的他匆匆忙忙下了车，也忘了跟“热心大哥”告别。下车后，他又换车回到镇安家中，一觉又睡了十几个小时。

　　再说中铺的王女士一直睡到终点站汉中，要不是列车员来叫，她还不知道要睡到啥时候。从卧铺上下来，王女士只感觉两腿无力，浑身没劲。多亏列车员的帮助，她才到了出站口，被交给来站接她的朋友。到宾馆歇息片刻后，王女士打开笔记本包想准备业务资料时，吃惊地发现里面的电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不知从何而来的两瓶矿泉水。太不可思议了！王女士自己也犯糊涂了，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在火车上还玩过电脑呀！怎么转眼间就被别人调了包？

　　赶快报案！王女士在朋友的陪同下到安康铁路公安处汉中铁路刑警大队报了案。

　　专家组会诊画像

　　旅客列车上发生麻醉抢劫案，警情引起了西安铁路公安局、安康铁路公安处两级机关领导的高度重视。

　　一个由副处长雷黔任专案组长的专案组旋即成立。

　　在专案组的指挥下，各项侦破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展着。客车刑警大队队长张晓康带领客车队侦查员通过走访调查，了解到犯罪嫌疑人从襄渝东线旬阳火车站下车后仓惶逃走的信息，并通过车务系统调出了犯罪嫌疑人在旬阳车站逃离的录像。另一组由乘警支队副支队长王建恒带领的调查小组走访列车工作人员，排查当天所有乘坐17号卧铺的旅客。经调查，确定从长沙上车补在17号车厢1、2号卧铺的两名旅客有重大嫌疑，从调取的旅客乘坐卧铺信息反映，1、2号上铺补票时是用一张身份证登记的，就是陕西的肖老板。

　　按身份证登记显示的信息，专案组连夜赶赴镇安县找到肖老板。但令侦查员意想不到的是，肖老板竟然也是一名受害者，他在家正恨得咬牙，因为他被“热心大哥”害惨了。到家后，他睡了十几个小时才醒过来，却发现身上的1500元钱不见了，只有100元路费，这才意识到被人麻醉了。他还没想起报案，没想到警察就找上门了。“热心大哥”是他在长沙车站候车室认识的，根本就不知道姓什么叫什么，是哪里人。

　　根据种种调查资料，专案组分析认为，“热心大哥”是此案的“关键人”。

　　侦查员千里追踪

　　犯罪嫌疑人到底藏身何处？沿着犯罪嫌疑人活动轨迹及1187次列车运行路线，专案组兵发四路开始了千里追踪。

　　第一路，由副支队长李军带领4名客车队侦查员于案发当夜赶赴长沙、岳阳开展工作；第二路，由客车队大队长张晓康带领侦查员围绕乘坐17号卧铺的旅客开展调查，筛选嫌疑人；第三路，由行动技术大队队长杨春明带领侦技人员分析嫌疑人身份及行动路线，进行防范控制；第四路，由乘警支队副支队长王建恒带领侦查员对当日17号车厢的列车员、列检员开展内部摸排。

　　然而，案件迟迟没有进展，一度陷入低谷。自5月21日发案至6月底，整整一个多月过去了，专案组侦查员辗转陕西、湖南、湖北、江西、广州5省，先后到长沙、武汉、襄樊、岳阳、郑州等7市与当地铁路及地方公安机关通报案情，重点掌握类似犯罪人员及录像，逐一进行排查，但一无所获。

　　在相关录像、受害人陈述、列车员口述等信息汇总下，专案组请示局、处领导请来公安部刑侦画像专家张欣为犯罪嫌疑人画像。6月20日，一张带着清晰的犯罪嫌疑人图像的协查通报发向全国铁路公安机关。

　　与此同时，专案组调整思路，以长沙、汉口、襄樊、郑州为中心，向沿线客流汇集的主要停车站派出所发放附有犯罪嫌疑人图像的协查通报。

　　半个多月，专案组行程五省七市1000多公里，发放协查通报3000余份，排查重点嫌疑人2000名。夜以继日、连续紧张的工作使所有的侦查员疲惫不堪。

　　7月5日夜，专案组成员摸排到一条重要线索，有人反映河南许昌一个名叫牛保民的男子与“5·21”特大麻醉抢劫案通报的犯罪嫌疑人长得很相似。是查还是不查？侦查员们左右为难。查吧，会不会又像是协查通报刚发出不久，几十个电话纷纷而来，一一查去均无功而返。就在侦查员犹豫不决之时，副处长雷黔发话：“怕什么，不就是查嘛！既然有一线破案机率，我们就要百分之百的对待，查！”

　　许昌抓捕“热心大哥”

　　7月6日，刑警支队副支队长李军带领客车刑警大队队长张晓康、行动技术大队队长杨春明赶赴河南许昌。在河南许昌市公安局大力支持下，排查500多人，终于将目标锁定在许昌市许昌县长张村这个名叫牛保民的人身上。

　　虽然嫌疑人与画像相似，但仅凭外形特征不足认定作案嫌疑，关键要掌握证据。专案组侦查员们开始了艰苦的调查取证工作。先是提取犯罪嫌疑人照片供受害人及目击证人辨认，确认牛保民是否就是“热心大哥”。其次，调查牛保民是否有前科劣迹。三是对嫌疑人牛保民秘密监控。四是分析排查嫌疑人牛保民人际关系网，从中发现破绽。专案组经过近20天秘密工作，牛保民作案嫌疑逐步上升。综合多方信息，专案组分析认定嫌疑人牛保民就是列车麻醉作案重大嫌疑人。

　　“迅速抓捕！”得到指令后，专案组制定了详细的抓捕计划。

　　7月26日，专案组侦查员在河南省许昌市火车站张网守候，将准备再次外出作案的犯罪嫌疑人牛保民抓获，当场从其身上缴获作案用的麻醉药2瓶共20片。

　　专案组侦查员迅速将药片送到有关部门检验，结果表明，牛保民随身携带药品的成分与刑侦技术人员从方便面及受害人血液和排泄物中化验出的麻醉剂成分一致。种种证据表明，牛保明就是犯罪嫌疑人。

　　然而，审讯工作并不理想。开始，犯罪嫌疑人牛保民摆出一副顽固态度，一会要喝水，一会要打电话，不但不承认自己麻醉作案，还千方百计为自己狡辩，称所带药品是治疗自己精神病的。在较量中，侦查人员采取政策攻心，适时出示证据，对他的装疯卖傻，侦查人员不予理睬，尽量从证据上击败他。

　　当副支队长李军历数牛保民1996年的犯罪前科，并有步骤地抛出相关证据时，这个过份自信的嫌疑人彻底蔫了，他明白自己遇到了真正的高手。经过一天一夜的艰难审讯，犯罪嫌疑人牛保民不仅交待了“5·21”麻醉抢劫案作案过程，而且还交待了在河南许昌实施麻醉抢劫作案的犯罪事实。侦查员在其家中将被抢劫的联想牌笔记本电脑及部分赃物追回。

　　“热心大哥”原形毕露

　　牛保民，男，农民，现年40岁，家住河南省许昌市许昌县长张村，1996年被南昌铁路法院以麻醉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12年，于去年9月减刑出狱。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然而，十年监狱生涯，牛保民不但没有吸取教训，反而在监狱“反思”自己的作案失误。

　　1996年11月份，他在南昌至金华的列车上实施麻醉抢劫，将注有麻醉药的西瓜让旁人吃，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他也拿起注有麻醉药的西瓜吃了二块，当他将别人麻醉后，从那人身上偷取了4000元钱。哪知当他准备离开时，他自己也被麻倒了。后来案发，牛保民被抓判刑。在与狱友交流犯罪经验时，牛保民非常后悔，只要不吃为引诱受害人注有麻醉药的西瓜，就不会被警察抓获。

　　这次出狱后，牛保民在列车上又故技重演。他在长沙结识肖老板后，就开始实施麻醉计划。当5月21日肖老板刚一睡醒，他就装着去泡方便面，在锅炉房悄悄将药下到方便面里，而王女士的茶杯里，他在前一天晚上就下了药。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在旬阳车站下车后，先乘汽车到白河，又转乘汽车到十堰，再乘火车到许昌。但他做梦也没想到，逃离车站时，竟被天眼拍摄到下车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