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卫锋向记者讲述拍摄《五朵金花》的情况。

瞧，这就是李家5妯娌。

　核心提示

　　在咸阳渭城区北杜镇邓村，20多年来，5个妯娌和睦相处，共同孝敬公婆，并将一个失去父母的小侄女拉扯成人；公婆瘫痪在床的4年里，5妯娌毫无怨言悉心照顾，上演了一出人间大爱。前不久，该村一村民自筹资金，以此为题材拍摄电视短剧，在当地引起不小的轰动。

　　10月22日上午，咸阳市渭城区北杜镇邓村锣鼓喧天，人潮涌动，村民们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该村村民杨卫锋以李家5个妯娌孝敬公婆、亲如姐妹的事例为原型，自编自导的电视短剧《五朵金花》以给老太太祝贺77岁大寿这出压轴戏正式封镜。

　　活动并未止于此。随后，杨卫锋在铁二十局医院的支持下，在咸阳市铁原大厦举行了《五朵金花》封镜答谢会。答谢会结束后，杨卫锋组织的5辆彩车在咸阳市主要街道巡游，向咸阳市委市政府和渭城区委区政府报喜———————

　　5妯娌20多年和睦相处

　　有人做过调查，现今影响农村家庭和睦的5大因素中，难处的妯娌关系首当其冲。

　　邓村李家原有兄弟6人，除老六14年前出车祸去世、妻子不久改嫁外，20多年来，5个妯娌却互相包容，亲如姐妹，不仅让二老双亲安度晚年，而且轮流抚养老六的女儿。其中虽涉及经济、财产、家务等许多问题，5妯娌没有发生过一次口角。

　　在杨卫锋家简陋的小客厅里，记者第一次见到了李家5妯娌———憨厚的模样，朴实的打扮，地道的“秦音”。尽管年龄不等，服装各异，性情似乎也不大一样，但5个人围坐在蜂窝煤炉子旁边有说有笑，看起来确实比亲姐妹还亲。这让记者一行着实感动了一阵子，因为这种场面在现在农村已经很难见到了———一个5兄弟的大家庭，妯娌之间如此亲密，非常可贵！大媳妇杜爱琴说：“老人其实非常不容易，弟兄6个，都是他们看着给成的家。我们要是不好好孝敬老人，天理都不容呀。我1975年嫁到李家，这么多人30多年不发生一点矛盾也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从心里尊重公婆，尤其是自己也有儿女之后，我更能够体会到他们的不易。”“我娘家也有兄弟，他们也已长大成家，我们要是对公婆不好，娘家的媳妇们会咋想、咋做呀！”这是三媳妇董巧娥的心声。

　　谈起赡养老人，让5个媳妇最难忘的是，她们在服侍瘫痪在床的婆婆过程中结下的更加亲密的妯娌关系。

　　2003年7月，李家老太太不幸得了脑溢血，从此生活不能自理，从在铁二十局医院住院到今年10月去世，整整4年，吃喝拉撒全由5个媳妇轮流伺候。在老人住院时，村上就有人议论，担心5个儿子会在赡养、照顾老人问题上发生分歧，和尚多了没水吃，把老太太放空了怎么办。谁知，5个兄弟很快达成一致意见：每家轮流照看一个星期。从那以后，无论刮风下雨，酷暑严寒，还是过年过节，5个媳妇轮流伺候老人，给老人送饭喂药，拆洗被褥，端屎倒尿，晚上还要陪在老人身边睡觉。不仅没有一家耽误过，而且把老人照顾得熨熨帖帖。老太太深感欣慰，经常向前来看望她的亲戚和邻居说：“我对不起5个媳妇，我没有为她们做什么，还连累她们。”

　　2003年11月底，老五媳妇杜选草的娘家妈也因气管炎、肺气肿住院，恰巧婆婆轮到他们家照顾，怎么办？得知此种情况后，婆婆让她去看她妈，但杜选草放心不下，最终给娘家兄弟媳妇打电话说明原委后，还是留在家里服侍婆婆。

　　在咱家里就是咱的娃

　　最让5个媳妇放心不下的是老六媳妇走时留下的小侄女———李慧（化名）。1994年收麦子前后，一天夜里10点多，老六李建荣喝了点酒后，骑着摩托车去镇上办事。没想到，刚骑到村口就与一辆大卡车相撞当场身亡，由于天黑，肇事车辆逃逸，肇事司机至今未能抓获。

　　六弟遇车祸使全家陷入莫大的悲痛中，尤其是两位老人长时间不能从丧子的痛苦中走出来。当年冬天，李建荣的妻子给父母扔下了半岁多的女儿改嫁了。小孩谁来照顾？当时天气很冷，两位老人都患骨质增生，行动不便。看到这种情况，老三媳妇董巧娥直接把还在襁褓中的小侄女李慧抱到自己家中抚养。亲娘走了，孩子吃奶只好用奶粉代替了。尽管家里经济条件并不好，但董巧娥坚持给李慧买最好的奶粉，并把温度调得好好的，生怕凉了、烫了。至于洗洗涮涮方面的事情，董巧娥更是从来没有马虎过。1995年的春节眼看着来了，董巧娥想着小孩子只要吃饱穿暖就行，新衣服暂时说不买了。丈夫李建修得知后很生气：“抱到咱家就是咱的娃。别人的娃过年都穿新衣服，慧慧没有新衣服咋行！”第二天，夫妻俩专门赶到镇上给李慧买了一套新衣服。

　　“说实在话，慧慧在我们家这段时间，我们待慧慧比自己的孩子还亲。”董巧娥复述着这些话，当年的场景似乎一幕幕重现在眼前，眼泪一直在她的眼窝里打转。

　　李慧慢慢长大了。到了该上学年龄，李慧像有父母的孩子一样正常入了学。学习和生活方面的开销，都由她的5个大伯家分摊，平时则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2003年奶奶瘫痪后，她也和奶奶轮流在大伯们家吃饭。这些年，李慧虽然算是个孤儿，但5妯娌异口同声地说：“娃没有受过任何罪，也没在家里受过任何不好的眼神。”如今，李慧已出落成14岁的姑娘了，在北杜中学上初二，学习成绩特别优秀。大媳妇杜爱琴说，不管怎么说，孩子总是没有了父母，挺可怜的，但我们大家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小侄女感觉到和别的有妈有爸的孩子没有什么样。

　　采访期间，李慧功课很紧，记者一直未能见上面。采访结束时的那天中午，在5妯娌的安排下，记者终于见到放学回来刚刚放下书包的李慧。从贫穷和苦难中走出来的孩子似乎比同龄的孩子更懂事，更成熟，她腼腆地笑着说：“妈妈们对我都很好，她们爱我，我也爱她们。”

　　让五朵金花孝行天下

　　50多岁、中等身材的杨卫锋显得特别精神、干练，但又不失关中农民身上特有的真诚和热情：“农村冬天没有暖气，比较冷！”说着话，他从厨房把家里唯一的蜂窝煤炉子弄到客厅的沙发跟前，又忙着倒水沏茶。其实，说是客厅，只不过是房子最前面的一处空廊，摆了一个方桌和一张3人沙发。颇有味道的，倒是贴在墙上的一块“让五朵金花孝行天下”的标语。谈起电视短剧《五朵金花》，杨卫锋似乎浑身都是劲，说话铿锵有力。

　　老杨从小就喜好文学，并当过小学民办教师，对诗歌、快板、戏剧等艺术十分感兴趣。只是改革开放之前，他们家被划定为“富农”，父母是挨批的对象，他当然难逃干系，长时间遭受不公正待遇，生活之路颇为坎坷。不过，这也磨练了他勇敢面对挫折和困难困苦的坚强意志。杨卫锋非常关心自己所生活的环境，并善于做一些理性思考，有一种强烈的变革愿望。文革期间，他曾针对农村的婚姻现象，编写了快板《包办婚姻害死人》，针砭时弊，当时就有很大影响。

　　面对新的历史时期，农村遭受市场经济的冲击，家庭伦理观念淡薄的现象，老杨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从2006年3月开始，他共搜集了10多个题材，其中就有李家5妯娌的事情。2007年初，陕西电视台三套点对点栏目开展“陕西首届十大孝子评选”活动时，他就以一首打油诗推荐过李家5妯娌。最后，在渭城区文化馆馆长杜放的鼓励下，出于在农村树立尊老爱幼典范、改良民风村风的考虑，决定将其拍成电视短剧，定名为《五朵金花》。

　　决定拍摄之后，老杨广泛征求相关专家意见，多次下工夫修改剧本，并3次来省电视台，数次与咸阳电视台和西安与咸阳的各家“碎戏”公司联系，争取支持。要想拍好电视剧，老杨认为招聘演员非常重要。2007年9月17日，杨卫锋组织当地农村对文艺有特殊爱好的5个人成立了“金花剧组”，老杨既任编剧，也任导演。为了招到比较满意的演员，老杨印了5000多份广告，敲起锣鼓在渭城区的北杜、马庄、周陵、底张4个乡镇开始大规模、大范围地进行宣传，招聘演员，最后从100多个报名者中选拔出30多人。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只是个电视短剧，但事情很复杂。不说别的，拍摄前，杨卫锋光各种道具就购买、制作、准备了120多件，其中有照相机、三脚架等，花了2000多元。

　　经过对演员的数次培训，11月2日，《五朵金花》电视短剧正式开拍。根据剧本，整个短剧选取了30多个场景，大多都是就地取材，地点就在村子，其余还有铁二十局医院和渭北面粉厂等。刚开始时杨卫锋的压力确实非常大，村上的许多人对他不理解，风言风语很多，更有甚者说他是神经病，现在不知道要成什么精。其实，这都是杨卫锋事先就预料到的。因此，不管别人说什么，老杨和他的剧组没有丝毫动摇。后来，随着短剧的进一步拍摄，乡亲们改变了看法，有很多人主动给他帮忙，哪怕搬个凳子，也让老杨非常感动。5妯娌公婆曾住过的铁二十局医院的领导，得知要在他们医院拍戏时非常支持，每次都派车将演员接到医院。村民成堪狼有车，每次接送演员随叫随到。只要老杨一说不好意思，成堪狼总是这样回答他：“乡党不帮乡党，谁帮乡党！”在老杨因为资金问题想暂停拍摄时，老大哥杨作周鼓励他说：“千万不能放，要一鼓作气把这事弄下去。”这些都给了老杨莫大的信心。

　　拍摄遇到的最大困难，还是来自于《五朵金花》的原型。由于电视短剧是一件艺术作品，它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是对现实生活的再加工。剧中有一些矛盾冲突，要安排一些人物担任反面角色。但起初引起了个别原型的不理解，甚至出现了一些过激言行。在这种情况下，老杨将剧本的人物名姓进行了多次修改，并多次与原型进行了沟通，最终使短剧得以继续拍摄。老杨在电视短剧的质量上要求非常严格，为了争取拍好每一个情节，每一个动作，只要有一点不太满意，老杨都要推倒重来。

　　老杨的资金也非常紧张，所有花费都是他一个人承担。截至目前，光实际花费的现金就有3000多块，不仅花去妻子在咸阳一家工地打工挣来的500块钱工资，而且连妻子从工地上借来的500块也投入到短剧拍摄中。如果要把那些人工费都算进去，那早就达到2万元以上了。因为以前的拍摄，都是老杨请人家“碎戏”公司拍的，多有不便。老杨道出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有人给他提供一台摄像机。

　　当然，老杨也有欣慰的一面。《五朵金花》的拍摄，在当地引起很大反响，也引起了一些领导和媒体的关注。同时，在拍摄过程中，老杨也感受到村里的民风村风正在发生一些微小的变化。以前，村上不孝敬公婆的事情，可以说很普遍，但是现在，慢慢都有所好转。老杨说：“当初拍电视短剧，主要是李家5妯娌的事情感动了我。如今看到村上的这些变化，我非常欣慰，这也算为村子和整个社会做的一点事情吧。”

　　《五朵金花》目前已经进入后期制作，老杨同时也在联系播出的事情。当记者问到以后还有无其他设想时，老杨信心十足地说：“我将继续在这条路上尝试着走下去。目前计划再拍个4集电视连续剧，反映农村中年人的婚姻生活，剧本已经开始构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