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在发布会现场展示周正龙拍摄虎脚印所用的模具。记者 谢伟 摄




　　造假环节

　　2006年，周正龙听说拍到活体野生华南虎照片，就可得到至少100万的奖励。

　　周以治病为由，委托数名村民找老虎画。

　　周将得到的虎画折叠，将多余部分折到老虎图案背后，用胶带纸粘贴，分别两次拍摄假虎照。

　　照片洗出后，周于去年10月参加了省林业厅举行的新闻发布会，获得2万元奖金。

　　今年4月初，周用事先制作的木质虎爪模具，在雪地里捺印假虎爪痕迹后拍照。

　　６月２９日，陕西省政府新闻办正式公布：“华南虎照片”是纸老虎。调查组是用什么方法将“华南虎照片”还原成“纸老虎”的？陕西省公安厅新闻发言人、副厅长白少康昨日向媒体通报了调查处理情况。

　　涉嫌诈骗 周正龙已被依法逮捕

　　白少康说，“华南虎照片事件”在省政府的直接领导下，经过公安机关艰苦细致的工作，现已全部查清。经查实，周正龙（男，54岁，汉族，陕西省镇坪县城关镇文彩村7组农民）拍摄的“华南虎”照片是一个用老虎画拍摄的假虎照。周正龙之所以拍摄假虎照，目的是为了骗取钱财，其行为已涉嫌诈骗犯罪。目前，公安机关以涉嫌诈骗罪提请检察机关批准，已将犯罪嫌疑人周正龙依法逮捕。

　　警方调查 拍“虎”地点不符常规

　　２００７年１０月１２日，陕西省林业厅未经批准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镇坪县农民周正龙于１０月３日拍到了野生华南虎照片，同时公布了部分虎照，并向周正龙颁发奖金２万元。此后，新闻发布会上公布的华南虎照片引起了公众和媒体的广泛质疑。

　　对此，省政府非常重视，今年３月，在照片鉴定工作难以实质性推进的情况下，省政府责成省监察厅、安康市分别对省林业厅和镇坪县有关部门在“华南虎照片事件”中的行政行为展开调查。４月３日，省政府责成省公安厅会同安康市公安机关对周正龙拍摄、提供华南虎照片的有关过程进行调查。通过查阅有关资料、走访有关知情人员等多种方法，开展大量基础性调查工作。

　　与此同时，公安机关对周正龙所拍的虎照进行了认真的分析研究，发现周拍“虎”时的行为轨迹呈现“近——远——近”的特点，极不符合常规，遂决定寻找周正龙拍“虎”地点，进行实地勘查。经全力搜寻，在距镇坪县城关镇文彩村15km的神州湾马道子林区北坡，找到了拍“虎”地点；该地点山势险峻、道路崎岖、人迹罕至。初步勘查后发现，该地点面积相对狭小，地面多为杂草，无高大树木，不具备真实老虎隐藏及被拍摄的条件。据此，公安机关决定对该现场进行详细勘查及现场重建。

　　现场重建 周所拍是只微型“虎”

　　经公安机关勘查，拍“虎”现场位于镇坪县城关镇文彩村神州湾马道子林区，海拔约2000m。拍“虎”中心现场位于马道子北坡上一块平缓地面处，该处东西长16m、南北宽8.6m。调查人员首先在现场对周正龙所拍“虎”照中出现的具有明显特征的16个植物等位点，进行逐一定位。

　　其次，按照定位物之间的距离关系，及周正龙所拍原虎照中“虎”与定位物之间的比例关系，对周正龙所拍“虎”的大小进行了确定。据测量，周所拍“虎”身旁的小树直径0.8cm、高175cm、树弯处距地面55cm，而“虎”顶部处在树弯处距地面中间位置。根据“虎”与定位物之间的距离比例关系，调查人员推算出，该“虎”是一个长约27cm、宽约35cm的微型“虎”。据此，调查人员制作了拍摄参照物。

　　第三，在定位物及“虎”大小被确定的情况下，调查人员使用周正龙拍“虎”时所用的佳能EOS—400D数码相机，严格按照周拍“虎”时的位置、焦距和拍摄顺序等，对周用数码相机所拍35张虎照逐一进行了恢复重建。重建后证实，周拍摄时距“虎”最近距离约3.9m，最远距离约10.5m。该拍摄参照物的大小和周所拍摄“虎”的大小在照片中的反映是一致的。通过现场勘查和现场重建，从根本上推翻了周正龙拍摄活体野生华南虎真实性的基础，为揭露其造假行为奠定了坚实基础。

　　证据确凿 承认虎照来源于虎画

　　白少康介绍说，鉴于周正龙拍摄虎照涉嫌造假，客观上骗取了省林业厅奖金人民币2万元，其行为已嫌涉诈骗犯罪，公安机关遂决定立案侦查，并依法传唤审查周正龙。周到案后，坚持其一贯对媒体所言，称他所拍摄的是活体野生华南虎。但在大量事实和有力证据面前，特别在现场重建的事实面前，周正龙最终交代了其用老虎画拍摄华南虎照片骗取钱财的犯罪事实。

　　白少康说，根据《刑法》第266条之规定，周正龙的行为已涉嫌构成诈骗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安机关按照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依法追究周正龙的刑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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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龙造假5细节披露

　　6月２９日陕西省政府召开的新闻发布会，确认周正龙拍摄的“华南虎照片”是“纸老虎”。参与“华南虎照片事件”调查的陕西省公安厅新闻发言人、副厅长白少康向记者披露了周正龙为骗取钱财，利用老虎照片和虎爪模具伪造“野生华南虎照片”和“虎脚印”照片的相关细节。

　　据白少康介绍，公安部门在调查中对“拍虎”现场重建后证实，周正龙拍摄时距“虎”最近距离约３．９米，最远距离约１０．５米，从根本上推翻了周正龙拍摄活体野生华南虎真实性的基础。鉴于周正龙拍摄虎照涉嫌诈骗犯罪，公安部门遂决定立案侦查，并依法传唤审查周正龙。周正龙到案后，在现场重建的事实面前，最终交代了其为骗取钱财用老虎画拍摄华南虎照片的犯罪事实。

　　1 财迷心窍

　　百万元奖励引发拍假照想法

　　白少康说，据周交代：2006年他在为省华南虎调查队做向导期间，听虎调队队员讲，如果能拍到华南虎的足迹、粪便、毛发，便可得到千元至万元的奖励；拍到活体野生华南虎照片，就可得到100万元以上的奖励，这对其触动很大。特别是去年8月前后，镇坪县政府因周做虎调队向导成绩突出，给其颁发了荣誉证书和1000元奖金，更加刺激了周拍摄虎照、获取利益的欲望。在此心理驱使下，周萌生了拍摄假虎照、骗取钱财的想法。

　　2 煞费苦心

　　以治病为由委托村民找虎画

　　此后，周正龙就以给其堂哥的儿子治精神病为由，委托数名村民寻找老虎画。去年9月中旬，受其委托的邻乡村民彭某，在同村的曹某家寻得老虎画1幅，交给周正龙。周将得到的老虎画，顺着老虎图案进行折叠，将多余部分折到老虎图案背后，用胶带纸粘贴，分别于去年9月27日、10月3日两次拍摄假虎照。

　　3 精心布局

　　曾一周内两次进山拍“虎”照

　　2007年9月27日下午，周正龙来到神州湾艾蒿坪附近，将折叠后的老虎画放置在草地上，用随身携带的傻瓜相机进行了拍摄。但因相机质量低劣，且淋雨受损，未能冲洗出成形的假老虎照片。

　　此后，周正龙以拍摄虎照为由，向其妻的堂弟、镇坪县经贸局局长谢坤元，借用了佳能牌数码相机和长城牌胶片相机各1部。

　　10月3日上午，周正龙来到神州湾，经长时间寻找，在马道子林区发现了一个地势相对平坦、地面杂草灌木丛生、覆盖大量落叶的地方，便将其作为拍虎地点。周将上次拍假虎时使用的折叠后的老虎画放置于一棵小树前，用树叶遮盖住了老虎画的边缘，并于下午4时30分左右，从近远不同的位置，用胶片相机和数码相机交替拍摄了假虎照。

　　下午5时左右，周拍照结束后返回。晚8时左右，周回到家中，将拍到“华南虎”的消息电话告诉了谢坤元，并于次日将相机交给谢坤元冲洗。

　　4 “惊险”拍虎

　　获省林业厅2万元专项奖金

　　照片洗出后，周于2007年10月12日参加了省林业厅举行的新闻发布会，当场获得2万元奖金。

　　5 继续行骗

　　用模具在雪地里捺印假虎爪

　　周正龙面对人们质疑“华南虎照片”造假的声浪信誓旦旦，不但拿“人头”担保虎照是真，而且继续造假。今年4月初，周正龙在本村村民易某的帮助下，用事先制作的木质虎爪模具，在镇坪县北草坡的雪地里，捺印假虎爪痕迹后拍照，仍企图继续行骗。

　　根据周正龙的供述，公安机关从其家中提取了去年10月3日拍摄假虎照时所用的老虎画1幅、木质虎爪模具1个。从为其提供老虎画的曹某家中提取了同时购买的另一幅相同的老虎画。

　　关键节点

　　从2007年10月，陕西省林业厅公布周正龙拍摄到的华南虎照片时起，这一则轰动性消息便引来广大网友质疑，并由此而衍生出“挺虎派”与“打虎派”历时8月的纷争。

　　2007年11月16日，一网友称“虎照”的原型实为自家墙上年画。同时，网友又在互联网上贴出多张“年画”与“虎照”的对比图片，为戳穿“纸老虎”提供了最为直接的证据。

　　■2007年10月

　　10月12日，陕西省林业厅宣布陕西发现华南虎，并公布据称为陕西安康市镇坪县城关镇文采村村民周正龙2007年10月3日拍摄到的华南虎照片。消息随即引来广大网友质疑，指可能是纸老虎造假。

　　10月19日，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种子植物分类学创新研究组首席研究员傅德志，称自己以一个从事植物研究二十余年的权威科学家的身份，“敢以脑袋担保”照片有假。

　　10月22日，面对外界对于华南虎照片的质疑声，周正龙随身携带底片，和陕西省林业厅相关负责人一起，赴国家林业局当面汇报。

　　10月24日，国家林业局听取了陕西省林业厅及相关人员关于去年开始的华南虎调查工作及镇坪县野生华南虎照片情况的汇报，决定组织专家赴当地进行野生华南虎资源状况专项调查。

　　10月29日，陕西省林业厅展示了周正龙拍摄的野生华南虎的胶卷(负片)、用胶卷冲洗放大的彩色照片，以及用数码相机拍摄的部分照片。新照片虎目圆睁，露出凶光，并依稀可看到部分虎尾。

　　■2007年11月

　　11月8日，曾打过多个公益官司的青年法律学者郝劲松向国家林业局发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国家林业局对陕西省林业厅的失职行为以及周正龙的造假欺骗行为进行查处，并要求国家林业局必须委托专业机构对照片一一鉴定。

　　11月16日，一网友称“华南虎”的原型实为自家墙上年画。同时，义乌年画厂证实确曾生产过老虎年画。

　　11月21日，陕西省林业厅首次回应年画老虎，建议通过刑事调查等渠道解决年画老虎与周正龙拍摄的照片之间引发的争议。

　　■2007年12月

　　12月3日，陕西省林业厅发表声明，未就照片鉴定做出回应。

　　12月4日，国家林业局称，华南虎照片中的老虎是真是假，是否是活体，都难以评估该地区野生华南虎的生存状况；国家林业局不会“越位”鉴定华南虎照片的真伪。

　　12月19日，在国家林业局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林业局保护司司长卓榕生表示，国家林业局已要求陕西省林业厅委托国家专业鉴定机构对周正龙所拍摄的华南虎照片等原始材料依法进行鉴定，并如实公布鉴定结果。

　　12月24日，郝劲松正式向北京市高院提起诉状，请求指定北京市二中院受理诉国家林业局一案。

　　12月27日，国家林业局新闻发言人、新闻办主任曹清尧在新华网在线访谈时表示，华南虎照片的鉴定工作已取得了突破性的一步。

　　12月29日，镇坪林业局一位陪同国家林业局上山寻虎的动管站技术人员张斌报料，国家林业局的专家们在镇坪再次发现虎讯、虎踪数起，其中包括一百多个疑似华南虎脚印，以及一副完整的疑似华南虎幼崽骨架等。

　　■2008年1月

　　1月7日，事件中被认为是华南虎原始图像来源的年画虎生产商骆光临向浙江义乌市人民法院递交诉状，状告周正龙与关克侵犯名誉权，要求周正龙公开道歉并赔偿一万元，要求关克公开道歉并赔偿两万元。

　　■2008年2月

　　2月4日，陕西省林业厅就“草率发布发现华南虎的重大信息”发出《向社会公众的致歉信》。

　　2月20日，媒体报道称，国家林业局一位官员透露：虎照二次鉴定尚未开始。

　　■2008年3月

　　3月10日，在媒体追问下，朱巨龙证实，自己还在上班，工作也没有调动。针对全国“两会”上华南虎形成的舆论焦点，朱巨龙笑称，自己没有什么压力。

　　■2008年4月

　　4月10日，媒体披露，矗立在陕西镇坪县街头的巨幅广告牌：“游自然国心、闻华南虎啸、品镇坪腊肉”，已经被悄然撤换。

　　■2008年5月

　　5月8日，美国著名华人刑侦专家李昌钰博士在福建一场专题演讲中，否认了“华南虎”照片的真实性，并说：“照片后期处理得相当好，我只能说咱们中国农民很不错，PS的水平太高了。”

　　5月12日，学者郝劲松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向国家林业局递交申请，要求公开“虎照”信息。

　　■2008年6月

　　6月17日，国家林业局针对郝劲松要求公开关于华南虎照片信息的申请进行了答复，称“陕西镇坪华南虎照片等原始材料委托国家专业机构进行鉴定”，但对于二次鉴定何时结束并未答复。

　　6月23日，郝劲松到西安市莲湖区法院起诉陕西林业厅，要求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公开相关信息。

　　6月24日，陕西省林业厅一知情人士向媒体透露，周正龙已于两周前因“私藏违禁物品”被陕西警方带走。知情人声称，周已经向警方坦白了作假的过程，该虎照的原型确实只是一张老虎图片。

　　6月26日，被视为“挺虎派”重要人士的北京师范大学刘里远教授向媒体称，周正龙于2008年4月拍到了华南虎的清晰脚印。

　　6月29日，陕西省政府新闻发言人、省政府办公厅、省公安厅、省监察厅的负责人出席新闻发布会，向公众通报“华南虎照片事件”调查处理情况。 钟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