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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亚明/著
进入腊月以来,永定镇发生的这一连串的盗窃案,真让马金山大伤脑筋。经过明察暗访,马金山初步得出如下结论:一、此贼是武艺高强的人,他作案的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明明是翻墙而入,但几家失主墙头上的草都没被压倒,地上根本找不到脚印。二、此贼专偷大宅门儿,而且专偷那些名声极坏、老百姓非常痛恨的人。马金山知道,像这种“义贼”,更难抓。因为老百姓不恨他,更不会向警方提供任何线索。但上头催得紧,马金山只得把手下的警员全部撒出来,加紧了夜查。
这天半夜,马金山巡逻至扶轮中学附近,无意中发现了房顶上有人。他立刻拔出手枪,紧随其后也上了房,追了过去。说实话,马金山的轻功实在不怎么样,跟了不大一会儿,就被前边的人发现了。只见那人飞身一跳,便钻了小胡同。马金山随后跳下来,穷追不舍。他发现,前面的这个贼,在房顶上时动作十分敏捷。但到了平地上,奔跑的速度并不快。马金山有了底气,大吼了一声:“朋友,别跑了,你该归案了。前头有人堵着你,小心枪子儿!”
谁知,那人并不理睬他,出了小胡同,便跃上了铁道的路基。这时,贼在前边的高处,马金山在后边的胡同里,俩人相距不过一百米,这么近的距离,凭马金山的枪法,完全可以一枪把对方打到。马金山举起了手枪,瞄了一下,却并未扣动扳机。他也无法解释自己在这节骨眼儿上怎么会手软了。就在这时候,一列货车飞驰而过,只见那人向猿猴儿一样,飞攀上疾驰的列车,转眼就消失了。
马金山追上路基,气得直跺脚。隆隆的火车过后,马金山不禁打了个“冷战”,自言自语道:“难道是他?”马金山陷入了沉思。
新年刚过,弥漫在永定镇的“年味儿”还没有散去,永定镇又出了件新鲜事儿。一个由日本外科大夫为院长的西医医院,在永定镇开了业。
这日本外科大夫名叫“多田”,年纪有50出头儿,能说一口极标准的略带些“东北味儿”的中国话。医院的地址选在了火车站对面的一座旧式大杂院内,那里原本是一座专供赶大车的车把式们歇脚的大车店,老多田将它买下后,改建成了一座漂亮的西式三层小楼。头年上冻之前就完成了主体工程的建设,工匠们过年都没休息,赶着进行了内装修。正月十五这天,医院在一片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正式挂牌儿开了业。
事先,多田大夫亲自登门,借着拜年的机会,给永定镇上的头面人物都送了请柬。都说“同行是冤家”,但老多田似乎并没有门户之见,也给田玉川送了请柬。这样一来,田玉川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所以,开业这天,田玉川不但亲自登门祝贺,还别出心裁地给这位同行送了一块刻有“妙手回春”字样的大匾。
一见这块大匾,老多田不禁又惊又喜。他冲田玉川连连拱手,笑着说:“田大夫,这……这我可不敢当啊!我的医院今天才刚开业,一个病人没治,哪敢说什么‘妙手回春’哪!田大夫,这个礼太重啦!”
田玉川微微一笑,拱手说道:“当得,我说你当得你就当得!俗话说,手里没有金刚钻,就不敢揽那瓷器活儿。多田先生倘若不是医术高超,怕是也不敢来永定镇跟我作伴吧?哈……”“哪里哪里,嘿……,往后还望田大夫多多提携,人常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呀!”
大伙儿都能听得出来,这二位同行的话里都带着刺儿。于是,众人忙把话题岔开,在多田的引领下,大伙儿开始参观医院的病房、手术室和医疗器械等。马金山不禁摇了摇头,用手捅了田玉川一下,小声说:“田兄,你说这日本大夫怪不怪?就凭他这份儿家底儿,他为啥不在北京城里开医院,到永定镇来图个啥?
田玉川冷笑了一声,反问道:“你说呢?”
马金山说道:“你看啊,咱永定镇老百姓一般都信服中医,他开这西医医院能有多少人上这儿来瞧病?他这套设备值不少钱哩,你没看吗?他这医院还专门从火车站拉了根电线,甭问,他这儿的药费、手术费肯定贵得吓人。一般老百姓谁花得起这么多钱?如果没人来看病,他老小子难道喝西北风不成?”
“说不定人家多田大夫看病不要钱,人家专门从日本跑到咱中国,是来当活菩萨的。”
说罢,二人一起开心大笑起来。(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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