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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经济学者的眼光看来,节约是追求经济利益的行为。典型的如巴尔扎克笔下的葛朗台老爷,节约到了吝啬鬼的程度,但行为指向是十分清晰的,不是为了响应伟大的号召,也不是追求永恒的正义,更不是为了夺取和巩固政权,而是为了自己的经济利益。
正由于利益的考量,有些事能节约,有些事就不能节约。前些年我看到有抽烟的人,身上带两种牌子和价格的烟,差的自己抽,好的敬别人。不是他不想对别人也节约,而是不敢。无论是遮盖自己的贫穷还是彰显对别人的敬意,都是顾自己的面子。面子,中国人的命根,在面子问题上不能算经济账!这样,恐怕越是到经济不发达的地方,挣面子的奢侈浪费越严重,“穷讲究”就越利害。人穷气短,马瘦毛长。穷人更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更怕遭别人的白眼,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也更多。所以,对不得已节约的、不能再节约的穷人讲节约,恐怕是浪费表情和口水的事。
那么应当对富人讲节约吗?记得上世纪50年代,国家对梅兰芳、马连良、尚小云等一批国宝级艺术家实行高工资政策,月收入1万多元,是普通工人的100多倍。同时也对其实行高消费政策,家里有多个佣人、有汽车、住别墅、坐火车配软卧,以消化其超出普通人太多的财富。显然,对富人的高消费讲节约,道理不通。只有在一个贫富差距不大的社会里,奢靡消费的癌变才能得到压抑,没有财富上太“牛”的人,相信人们烧钱的冲动会减少很多。
如果我们把节约的动因归结为经济利益的考量,那么建设节约型社会就应当遵循经济规律来安排促进节约的社会政策。比如环境保护,按说使用无污染环保用品可以保护环境,节约先污染再治理的费用,从社会总成本上计量是划算的。但是节约的成本———高于非环保产品的价格支付,要由自己承担。这就造成了节约机制的矛盾———为谁的利益节约?由于任何节约都要付出一定的成本,哪怕在楼道随手关灯这样容易的节约也得付出动一下手指头或者是安装声控开关的成本,所以必须建立实行谁能获得节约收益,谁就应当付出节约成本的机制。这样的机制建立不起来,建设节约型社会只能是一句空话。
总而言之,节约型社会的建立仅仅靠教育人的宣传或者技术方法的推广是远远不够的,关键是通过制度创新,把节约的自利动机科学化、合理化与和谐化。当贫富悬殊、以邻为壑、弱肉强食、损公利己的现象得到抑制和消除的时候,节约型社会也就会向我们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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