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主持人文清在中央电视台采访张德勇先生。

1993年，张德勇陪同全国人大副委员长王光英在中国美术馆参观。

张德勇一家与全国人大副委员长顾秀莲（中）在中央电视台庆祝建党80周年“七一”文艺晚会上。

　　■卢鸿才

　　中国的千年翰墨风骚一直延续着这样的风气：名人不能；能人不鸣。名人傍依的是位、势，而能人凭靠的是技、艺，位与势来自外力，技与艺得自内功，然世人不察，但惟耳闻，更不必说眼观心悟了，故肥鸡瘦骛，假凤赝龙，急呼呼一地面走，扑棱棱满天价飞，搅和的书法世界“周天寒彻”！虽然，偶也有一二能人奋力而出，如明代的陈洪授、陈惇及扬州八怪等，但仍不能改观呕哑啁哳难为听的局面。自八十年代以来，由于民间书法的兴盛，“我”的觉悟，再加上所谓的“精英”们的无奈“逊位”，一个大异于“前朝”也大助于“后世”的汹涌澎湃的书潮扑面而来，“手把红旗旗不湿”、“弄潮儿向涛头立”涌现出了一大批虽名不见经传，但实力不凡的书法新人，张德勇先生从小习学书法，虽稍晚出，迟至九十年代中叶，但由于他德而能勇，勇而能创，相继推出了诸如“月牙脸寿猴”及寿鹤、寿龟、寿虎等系列作品，风气别开，掷地有声。一时间荧光屏下，报纸卷中“猴”字占据了显著位置，甚至头版头条，一些儒官雅士、超女名妇纷纷然求书索画。书院门里，长安市中，无猴不乐，大家庭院，小户屋中，无猴不寿。此适值猴年，令张德勇先生着实炫了一把。然后三下江南，四入边陲，五上京华，昂首新马泰，阔步日韩朝，为个人赢得了声誉，为国家取得了荣誉。若按红尘浮世之说，人生到此，堪可足矣！然出生于儒雅之家，长成于翰墨之地的他却自知无有大境界，便无大着落的“警示恒言”！脱手便“行人更向深山处”了，不似时下一些“但知丘壑美，暂游桃园里”的追逐蝇头小利蜗角虚名的书奴们。此一去，便长年累月，汗以继血沉湎于小楷及草书的创作之中。小楷凝神，草书怡性，这倒给他积聚了更大的力量，但他的这些“精品”们从不示人，但一二知己见了，皆拍手称快，叫绝不迭！我们且仅从他近期所写的月牙鸡与月牙小龙，书联与写榜中可窥出些端倪来，以下稍作赏析，“妙处试与君说”了。

　　鸡为寻常物，古今多写之。鼎鼎大名的宋徽宗就曾经作过芙蓉锦鸡图，一羽一毛，笔法工细设色艳丽，并提有“烁劲拒霜盛，峨冠锦羽鸡，已知全五德，安逸胜凫骛”的诗句，可谓字画并美，诗文共佳了。只是这位皇帝不知最大的德是“福泽黎民”，到终落得个仓皇辞庙，垂泪宫娥的下场，不亦悲夫；而南宋大画家李迪的鸡雏待饲图就颇有一些意思了，画面背景不着一笔，两只鸡雏，毛茸茸，肉乎乎，傻楞楞，十分可爱，且用笔老到，十分传神，但我却读出了这里的“鸡”是江南，偏隅一处，夹裹在辽、金之中，孤立无助，仰天企盼而已。再看张德勇先生的“金鸡图”，一足垂地，坚劲有力，两目平视，不卑不亢，稚尾披纷，且抑且扬，红冠耀眼，似丹似血，腹有月白，犹如赤子，内含“文武勇仁信”五德，尤为绝妙的是另一足伸缩腹中，似缩还盈？充满张力，整个画面不缀花草，不添莺鹭，纯然的白，纯然的爽，纯然的没有铜臭气，纯然的不存官宦息，真有宋代词人张孝祥“玉鉴琼田三万顷，着我扁舟一叶”的境界，返璞归真，回老及婴，“雄鸡一唱天下白”有廓清天下，扬泾清渭的壮志豪情蓄焉，此作不难看出对时下行八耻以得名、弃八荣以逐利的鄙夷与嘲弄，还我五德，写鸡鸣志，德勇勇哉！

　　如果说写鸡较为常见，而画蛇（小龙）却百年鲜鲜。此确为德勇先生独创。他别出心裁的将蛇字的左右结构化合而为上下结构，构成了盘旋扭曲伸缩自如的奇妙画面，尾拨青草，头探柳梢，口吐红信，有飘然羽化登仙之感，而人人众众累于今世今时的“现实感”，不若在其中么？难怪道有一位旅美华人得之如获至宝，连言将悬于内室，如拜佛然了。其实明代的大书家也有类似的作品出现，只是画面阴黑凄泠，令人毛骨悚然，似乎暗寓着大明王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亡国之音吧。奇怪的一点是，此位大书家的其他作品未见，单单是此作流传至今，今人惊诧。明朝大书家董其昌善变字形，写行草时将“飘”写成上下结构，另一明人书家张天锡将“魂”亦写成上下结构，如出一辙，大约那位书家突发灵感，变为上下结构也未可知。而张德勇暗合古人，墨笔成趣，点石成金，时隔数百年，笔调成一线，不有独创，焉得传世，“窃攀屈宋宜方驾，不与齐梁作后尘。”这才是书法之“魄”呢，岂有他哉！

　　书理及是佛理。唐释道世撰《神异篇》说：“夫理之所贵者，合道也；事之所贵者，济物也；故权者反常而合道，利用以成务”。唐释法琳《辩证论》也说：“乘于道者，或顺机而轨物，据于道者，或矫时而训世，是以剪法文身，仲尼称太伯之善；反常合道，诗人美棠棣之花”。佛教徒认为只有“反常”，才能“合道”，只有超越此岸的俗情，才能达到彼岸的真理。而张德勇的寿猴、寿鹤、寿龟、寿虎等系列作品及本文论及的月牙鸡及月牙小龙，不正是“反常合道”的精品么？超之常规，合之艺理，呈现奇趣，晋之韵，唐之法，宋之趣，元明之逸，清之质，今之“九流黄河乱注”抑抑扬扬，起起伏伏，合常反常，得道判道，书法有代谢，往来成古今，德勇先生熟读书史，深谙此道，他的作品让人们一咏三叹，流连忘返，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这种“反弹琵琶”之作，得需有厚深的工力与学养才能合辙押韵。那么，他的“霓裳羽衣舞”又将呈何面目呢？我们且从他千幅作品中择选出的“咫尺万里”的作品中从头读来。先看“烟云”二字，此作用笔深厚，法理皆备，牵丝处仿佛若有弹力，乃“瘦筋入骨也”，且“烟”字稍向右倾，“云”字微往左斜，取倚侧之势，不失重，不失板，不失滞，不失滑，“云”之末笔上挑，收束匀净，有“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之妙，心静则笔净，倒颇反映出他的心性意态来了，不趋炎附势，不蝇营狗苟，“空无依傍，”素面朝天，得有已兮！“明月一壶酒，清风万卷书”五言联句乃其精心之作，“明与月”放中有收，“风与卷”扬中有抑，且用笔沉静洒脱，着墨浓枯得宜，生处如铁，嫩处如金，没有盈盈少女之作态，亦无赳赳武夫之扎势，显得力于颜真卿之势，并兼苏东坡之力，合于翁同和之韵致。而“江山如画”与前作大异其趣，拙而有力，坚如磐石，力挫金玉，含茹寓苦，恂有刘石菴之神隧。刘石菴（俗称刘罗锅）用笔重、拙、肥、敛，初看并不耀目，再览实能养眼。明代大书论家项穆所说颇为精当：“玄鉴之士，求老与典则之间，探少于神情之内，若其规模宏远，意思窈窕，抑扬旋折，恬旷雍容，无老无少，难乎名状，如天仙玉女，不能辨其春秋，此乘之上也。初视虽少，细观实老，丰姿秀润，结束巍峨，引拂轻飏，气度凛毅，世所谓少年老成，乘之此也……”杨景度、苏东坡、刘石皆出于颜而化与颜，德勇先生寻幽探胜，揽江山与己怀，浑然不觉，实为高明，混合着下也，化合者上也，化而能合，是和才学功力成正比的。至于“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七言联之活脱，“天长落日远，义重泰山轻”五言句之飘逸，以及“静思”二字之力度，在此不必“庖代”，留待读者思与神交，悠然心会去罢。

　　正因为张德勇先生继承于创新并重，书画与画书共举，求书索画写匾者络绎不绝，他虽得其先丈（石宪章先生）之法乳，承继其衣钵，但仍应多写少，“文古玉器行”是其长游之处，主人巧设杯盘，智值书案，德勇先生只得月夜秉书，暇日不自放心，携友再观，不意览者如睹，店者喜出。五字高古醇厚，金墨互映。书院门里，百匾竞秀，万榜争辉，而张德勇先生之书巍然而立，是得其所哉。而“碑林少年宫”之牌匾亦为其所亲撰，雄强有力，古意盎然。榜书虽乘一时之兴，确费百日之力，其时空，方位，大小，疏放，行与楷，隶与篆，皆与店面有所关联，非大手笔者不能至此，因余素与榜书研究较少，不能尽述，还是观者自赏为妙，不再饶舌。

　　近日，张德勇夫妇受米芾家乡之邀，亲赴襄阳，泼墨挥毫，撰写碑石作品，其于阡陌间作联书对，兰菊互映，石（瑞芳）书有“敌血飞溅石榴裙”之豪气，德勇则具“风樯阵马，沉着痛快”之壮心尤为难得。张德勇、石瑞芳夫妇撰写的碑石作品永远耸立在米芾的故乡，为三秦父老争的荣誉而海岳先生“沉着痛快”四字，确有陕西书家所至为缺憾的。自张寒杉之后，书法没有节制，一路“吼”去，慷慨有余，悲凉不足，八百里秦川，一时消磨多少书法英杰，恂令人扼腕再三，摇首不已，悲夫也哉！悲夫也哉！

　　要之，继承于创新，反常与合道，这是张德勇先生成功之秘诀。书法之道没有无因之果，亦无无果之因，因复为果，果复为因，因果连绵，有如贯珠。愿德勇先生一勇贯之，掀舟探海去撷取书法的骊龙之珠吧！（作者系作家、诗人、书画评论家）

　　张德勇

　　从小喜爱书画艺术，在著名书法家石宪章先生的指导下，经多年探索独创了“月牙脸”寿猴、寿鹤、寿虎和寿龟，形成风格独特的系列书艺作品。其作品多次在全国书画大赛中获金银铜奖并被多种书画专集收录。2000－2002年曾应邀四次赴中央电视台现场表演和展示才艺，获国家文化部优秀才艺奖。2003年12月纪念毛泽东诞辰110周年书画作品在国家博物馆展出并被收藏，2004年8月在纪念邓小平诞辰100周年全国名人名家书画大赛上获金奖并被收藏。国内外300余家新闻媒体对其作了专题报道，被誉为“西部猴王”、“书坛怪杰”、“书画奇人”等。作品还为美国、日本、韩国、新加坡、法国等国际友人及港澳台和国内的各界人士珍藏。国家版权部门为四寿图颁发了版权证书。2001年被新华社陕西分社等评为新世纪陕西文化界“十大杰出新闻人物”。2003年10月国家邮政部门为其发行了一套4枚寿猴专题邮票和一本寿猴挂历。国家工商总局为月牙猴办理了注册商标。张德勇不断创新，将蛇字与蛇形，古鸡字与鸡形巧妙结合，创作出“月牙小龙”、“月牙鸡”并双获国家版权证书，受到各界关注。2005年，其被评为陕西首届“西部大开发新闻人物”，并出版了书画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