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土》是一本很难概括其主要内容的小说，整部小说体现了人存在于天地之间的一种空茫感。这是一种漂泊无着落的感觉，呈现的完全是一种精神状态。《虚土》是散文家刘亮程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描写了茫茫虚土上一个如梦似幻的小村庄，村里面冯七、刘二、王五爷、刘扁、守夜人、赵香九等一群人物，他们离奇多变的命运勾连，组合成一个深不可测的乡村世界。《虚土》所描写的是一个读者的感官和直觉所能够达到的世界，有些情节看似荒诞却来源于真实。这是一部完全不同于传统意义的小说，瑰丽的想象呈现出接近神话的意境，写作气质更接近于《山海经》———一个古人坐在大地某一个角落无边无际地冥想。

　　中国小说界向来有着宏大的乡土叙事传统，《虚土》是一部与之前的乡土小说迥然不同的作品。虽然很多作家有着共通的生活经验，但必定会因各自的视角和表述方式的不同而写出迥异的作品，其他作家的乡土作品可能更多地涉及中原农村连续不断的村庄史，和通过历史沉淀而成的民风民俗与乡村文化，但《虚土》却完全剥离了这些风俗文化的东西，赤裸裸地呈现人最基本的生存状态。《虚土》那鲜活朴素的语言、独特的视角，以及对生命的敬畏和人世沧桑的感受，让人耳目一新。令人想起高更笔下的塔希提岛，但是又没有那种原始的浪漫情调，在那里夹杂地生长着的，是一种困苦，一种危机，一种天命中的孤独无助，快乐和幸福。《虚土》完全脱离了传统小说的影子，没有特别的故事情节，读者必须要摸准小说的精神脉络去读，因为小说的精神气脉还是一以贯之的。

　　文字的最高境界是与自然万物、宇宙苍生歙合无间的境界，它避开了一切的浮华丽辞，而着力于对存在的深度挖掘，将人类独有的情感活动向自然生命无限地延伸，而获得了全新而又古老的体验，用法国著名文论家斯达尔夫人的话说便是：“艳丽浮夸和光怪陆离的东西往往属于刚入门者，单纯的真实情感最古老而永恒。”这种情感原应是我们所熟悉的，而事实上却又已长年久违。刘亮程的小说极力表现和呼唤的正是这“古老而永恒的真实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