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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虽和中国一衣带水,但生活习俗却相差很大。
那年搬家,我事先联系了两家旧货店,打算把旧电器、家具等处理给他们。按照双方定下的日子,旧货店来了一位男子,在我家里四下打量,确定了我不要的东西之后告诉我:“太太,我只能要那个微波炉柜子和那张床,可以帮您无偿拉走。”
“无偿?就是说不给我钱?”他笑着说是。“那其它这些……有偿?”我问。
“其它的,像电视机、冰箱、衣柜、碗柜、饭桌都属于粗大垃圾,您还是给市政府垃圾回收部门打个电话请他们来收吧。因为由我们商家处理垃圾政府收费更高,而家庭处理就便宜得多。请原谅。”
听完他的话,我半天没回过神儿来。因为我一直准备着如何与他们讨价还价,没想到一屋子东西瞬间成了垃圾,而且处理它们还要向政府交钱!说实话,要不是搬家,要不是这些东西和新居不配套,我还不忍心丢弃呢!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我决定联系第二家旧货店试试。店主是一位满脸沧桑的中年妇女,有着日本女性少有的素面朝天。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我已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为了图利索,我们索性投其所好,最后连几个房间的灯也都让她拿走了。可是冰箱和一个式样过时的大衣柜人家说什么也不要。没辙,只得给市政府垃圾回收部门打电话,交钱请他们来拉走,没想到政府人员也挺牛,要求必须搬到一楼空地。
在处理这两件东西时我顺便问了一句:“政府回收家具后将怎么办?”得到明确答复:翻新处理,廉价卖给生活不富裕的人,申请的人多还要抽签决定卖给谁!
虽然可以废物利用,但收费却是毫不含糊。我的一个朋友扔沙发的时候嫌收费,夫妇俩干脆把沙发来了一个大解体,锯成一小段一小段,慢慢地扔掉。沙发的皮质尚好,便自己留了下来,这下好了,她闲来今天缝一个随身听的套,明天做一个照相机的包,逢我们就问:“你要不要小口袋?我送你,手工制作啊,纯正日本牛皮!”
生活随了俗,语言也能与当地群众打成一片了,接踵而来的便是人际关系。当初对公司几位大姐之间的关系大为不解。她们一起工作十几年,在公司时看上去就是一个小团伙,关系很融洽,但是私下却几乎不来往。就连娶儿媳妇嫁闺女这样的事情也只是拿来照片让其他人看看而已。所以慢慢地我也学会工作时间以外从不打搅她们。
第一次和几个日本朋友一起去佐藤老师家学烤面包,一个较为亲近的朋友事先叮嘱我需要准备的东西:围裙、小擀面杖、拖鞋、笔记用具。我才知道,到人家里要自带拖鞋的。
那天约好去了佐藤老师家,她见了我们,先给大家每人一张纸,原来上面写着做面包所需的材料及用量,纸的边角还配着可爱的装饰画。佐藤老师按流程给我们一一演示,最后终于做得一盘香喷喷的面包。左藤老师拿出面包与我们分享。这时,一位朋友提议说,我们把今天的材料费平摊一下吧。几个人凑一起算了起来,最后决定每人5百日元。看着一群人在精算平摊我该给你几块,你该找我几块,包括左藤老师在内大家非常坦然。
在日本,大家平摊各种费用是常事。为这种事我问过几个日本人,他们告诉我说:要打算长期交往就不能过于亲密,最起码做到不欠人情,亲兄弟也应该这样。因为人情是负担,人情负担造成的就是生活压力。开始我不能理解这种近于无情的交往方式,日子久了也就渐渐习惯了。在日本待得越久,我才发现日本人才是真正把“知恩图报”“礼尚往来”“君子之交”等思想落到实处的人。这种思想观念在维系着人际关系,的确轻松,也少了纠葛多了和谐。现在我了解了,理解了,认同了,慢慢地也就自然而然地入乡随俗了。
当然,所谓入乡随俗也是有取舍的,后来,原班人马到我家学包饺子,我坚决不收什么材料费,我说我们中国人没有这种习惯,我们所谓的尽地主之谊,我还是要坚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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