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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杰
国人大概是过惯了“文革”中那种万马齐喑的日子的缘故,总是把异议当成“怪论”并加以贬损;对“怪论”褒扬者凤毛麟角,我只发现季羡林一位。季羡林先生在《病榻杂记》一书中有一篇《论怪论》,说:“我却要提倡怪论。”“我希望社会上能多出些怪论。”
什么是“怪论”?当然不是现在流行的那种“黄段子”,也不是网上出现的那些新词语。季羡林先生对“怪论”的定义是“异议可怪之论”。他诠释道:“其所以称之为怪论者,一般人都不这样说,而你偏偏这样说,遂成异议可怪之论了。”
“怪论”多是思想文化繁荣的表现。季羡林指出,中国春秋战国时代“怪论”最多。稍懂古代史者都知道,这时现出了百家争鸣的局面,诸子百家,异彩纷呈。孔子主张“仁”和“礼”;老子主张“顺应自然”和“以柔克刚”;墨子主张“兼爱”“非攻”;孟子主张“施仁政于民”;庄子主张“道法自然”;韩非子主张“法治”等等,这些思想都被各自的对立面视为“怪论”。但就是这些“怪论”,各自沿着自己的路数,一代一代地传承下来,成为中华民族文化的渊源和基础。
考察中国社会主义发展的历史,就可以看到“怪论”的巨大作用。孙中山先生“社会主义将取代资本主义”的预言,被当时的改良主义和无政府主义视为“怪论”,但毕竟给长期闭关自守的古老中国,打开了窗户,引进了第一道社会主义的曙光。李大钊是我国第一个科学社会主义者和传播科学社会主义的奠基人,他预言“试看将来的环球,必是赤旗的世界!”同样被视为“怪论”,实践却证明他的预言是科学的。在改革开放初期,邓小平提出了“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摸着石头过河”、“黑猫白猫逮住老鼠就是好猫”等观点,许多思想保守的人(包括我自己),都以为是“怪论”,但实践证明它们是真理。
季羡林肯定了“怪论”的作用,他说:“某一个怪论至少能够给你提供一个看问题的视角。”任何问题都是极其复杂的,必须从各个视角去分析研究,然后才能求得解决的办法。比如在教育改革中,有人提出“教育产业化”的理念,这也是一种视角,对与不对,得经过实践检验。经过实践,证明这个理念是不对的,应该坚持教育的公益性。又如,前一时期,经济学界“怪论”频出,其中之一是经济学家张维迎说的:“改革使得相对利益受损最大的应该是领导干部。”一时间,被口诛笔伐,说这是对改革的曲解。但张维迎说他的意思是,改革打破了原来的利益格局,领导干部的特权受到限制和弱化,这是改革的成效,我相信张维迎的说法。这个观点与台湾作家龙应台说的一个健康的社会应该是“官不聊生”的意思相近,应该说是正确的。
季羡林认为:“国家到了承平时期,政通人和,国泰民安,这时候倒是需要一些怪论。”是呀,现在,全国各族人民正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旗帜,万众一心,开拓奋进,为夺取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新胜利、谱写人民美好生活新篇章而努力奋斗,更应该围绕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议论异彩纷呈,如十七大通过的新党章描述的那样:“努力造成又有集中又有民主,又有纪律又有自由,又有统一意志又有个人心情舒畅的生动活泼的政治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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