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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工期间,火车站等待的人流。王莹摄 ■呼延朔瞡
持续十天之久的法国交通系统大罢工终于结束了。在罢工的日子里,生活在巴黎的我先后采取了走路、骑自行车、长时间等公交的方法上下学;同学里有人连续两天没去上课,有人在路上来回花了5个小时。如果说10月份罢工的时候我还怀有一种新鲜好奇的心情表示理解,那么这一次只有强烈的厌烦和憎恶。
罢工的起因是萨科奇推行的养老金改革。法律规定劳工工作满40年可以拿到全额养老金,而包括交通运输在内的“高风险”部门的工人只要工作满37年即可拿到。萨科奇的改革意图将这一特权取消,将领取养老金的时间统一划定为40年。这就使得交通部门的工人不得不延长工作时间,某些工人甚至会在达到退休年龄的时候也拿不到全额的养老金。工会以罢工威胁政府,政府则表示在罢工结束前不接受谈判,于是就这么僵持下来。接着电力、煤气、邮电部门相继宣称罢工,学生也跟着躁动起来,封锁一百多所学校,停止正常上课。
在早晨八九点的时间去上学,看到的巴黎乌烟瘴气,全没有了往日的宁静与安详。许多的汽车排起了长龙,绝不逊色于上下班高峰时候的西安东大街。摩托车、自行车全然不守交通规则,在汽车的夹缝中穿来穿去。走路的人们行色匆匆,满脸的焦急与烦乱。穿轮滑或者用滑板的人们行路相对轻松一些,却不得不提着沉重的轮滑鞋或滑板上课吃饭。火车停运,许多人被滞留在巴黎,白天在火车票代理点坐等,夜晚就在火车站过夜。公交、地铁里拥挤不堪。无数公司员工迟到,几乎所有的商店、超市、邮局、银行提前下班,政府每日的损失都在上亿欧元。警察和军队出动维护公共秩序,议会和政府各部门门前都是荷枪实弹的军警,在郁金香花园附近还听到过枪声。
这样的日子,巴黎人民没法再保有乐观的心态。我经常见到有人集中在共和国广场,高呼停止罢工,已经60多岁的房东老太太,也表示要加入呼喊的队伍中。
几乎每一位上课的法国老师说起罢工,都将它形容为“国民运动”,并且露出苦笑的表情。罢工作为法国的某种特色,在法国人眼里的确司空见惯,大部分人表示理解罢工,并能够在罢工的最初一两天心平气和地上班上学。然而这并不说明罢工对人们的生活没有丝毫影响,人们被浪费在路上的时间成倍的增加,不可能麻木得毫无怨言。我就在地铁上看见过高声咒骂的女人,大喊着萨科奇的名字。而随着罢工时日的延长,越来越多的法国人失去了耐心,毕竟没有人愿意长时期忍受每天走十几甚至几十公里路上班上学。或许大部分人可以理解罢工,但决不是人人都愿意参与罢工,我的法语课老师曾用唯恐避之不及的语气说自己绝对不会加入教师罢工的行列。
罢工是法国的传统,它能够实行,是用一百多年前大革命中工人们的鲜血换来的。这大概是法国人所说的“民主”。可是这种“民主”到底有多真实呢?是的,人们有不满,就可以通过游行示威的方式与政府谈判,但这所谓的“民主”式的罢工,却是以牺牲多数人利益的方式来满足少数人的权利。从更深层地去看,罢工如今已成为工会能够与政府谈判的唯一方式。工会一边组织罢工,一边叫嚣要政府接受他们的要求,而内心里其实随时准备好了妥协,一旦政府稍有倾向,就立马停止罢工商定条件。并不是“有不满就可以罢工”,而是“有不满就只能罢工”。
据我了解,生活在这种所谓的“民主”之下的法国人普遍有着危机感。非常多的人在为住房、就业和退休金担忧。根据调查,大部分法国人对未来的生活缺乏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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