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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光辉
久闻芬兰人诚信守时,我着实体验了一把。约定的商务车几乎与预定的时间分秒不差地停在了宾馆门口,随即从驾驶室里“咚”地跳下来一位肥胖的留着黄灿灿板寸发型的司机,嘴里嚼着口香糖,腮部肌肉夸张地颤动着,憨态可掬,一脸福相,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乐———胖得太有风度了!
“板寸”跳下车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提了提几欲溜下来的壮观的裤腰,继而舞动面包似的双手,拎小鸡似的轻松几把便将我们沉重的行李井井有条地安置上车,随即便挥舞着圆滚滚的手臂招呼我们上车。这时我才发现,“板寸”挂着耳环,涂着口红,不用问,自然是位女士。我和同伴为我们的意外发现乐得合不拢嘴。
车如离弦之箭一般奔驰在绿色的原野上。坐在后座,我好奇地从反光镜里继续观察这位个性十足的女司机:红润的面孔无丝毫脂粉,让人联想到熟透的健康的苹果;宝石般的碧眼,好像能把前方的一切都看透;深蓝色的衣裤,白衬衣上打着领带,朴素天然又落落大方;唯有那对耳环特别耀眼,绽射出妩媚的光辉,似在为她的女儿身作唯一的证明。
“板寸”精力充沛,嘴里不停地嚼着口香糖,将车驾驶得平稳而舒坦。不知不觉中,旅游目的地到了。趁我们跳下车舒展筋骨的当口,“板寸”迫不及待地点燃一根烟,贪婪地深吸几口,十分过瘾地眯缝起眼睛,面部绽放起惬意的笑容。经询问,我才知“板寸”烟瘾极大,之所以未在驾驶途中抽烟提神,是因为那样对客人不尊重,所以她强忍了一路烟瘾,所以便狠命地嚼口香糖。
几次在餐厅用餐,均不见“板寸”的身影。我略有几分好奇,遂提前结束用餐,出来看她。发现“板寸”正在兴致勃勃地给花朵拍照,并扶起身旁一辆倒在地上的自行车。见我迎来,又是“嘿”又是“摸”(“嘿”和“摸”都是芬兰语“您好”之意)地连说了好几遍。我用手势问她用餐了吗,她回了句“给到士”(芬兰语“谢谢”之意)。我一头雾水,也不知她吃过了还是没吃。我掏出精品玉溪香烟,指着香烟盒用手势告诉她,这是我们中国的名烟,随即递给她一根。她兴奋地用拇指和食指勾成一个圆,连声说:OK!OK!我遂将剩下的半盒烟全部送给了她。她双手接过,很珍惜地揣入上衣外面的口袋,一会儿,又放进里面的口袋。
“板寸”拿了我的烟,也许是觉得无以回报,便接连为我拍了好几张照片。她的毫无掩饰纯朴好客的情态,温暖了我们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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