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锡鹤
父亲安葬在丹江河边一个低缓的山丘上,他默默地注视着江水静静地向东南流淌,不管春夏秋冬。
父亲是个真正的男人。他自幼丧父,无依无靠,孤苦零丁,却始终有一颗自强不息的坚韧恒心。六岁那年冬天,一头栽进幽深的水井里,竟奇迹般爬出。十二岁时帮人放牛,在红家岭遭遇一只饿急的土豹子,抓掉一只耳朵,头皮撕裂滚向山崖,在半壁被树枝挡挂幸得活命。他一生务农,历任生产队长,当过贫协主席,曾带领村人造置了一只在丹江河上下少有的大木船,农忙时运送农资,农闲时直趋豫鄂贩运商品繁荣沿岸经济。他是不识水性,不会驾船却知道让这条船向什么方向行驶的人。一九七二年冬修水利,一个村里的人要到丹江河对岸去搞农田会战,为了不让他趟刺骨的河水,他一个人早出晚归在河里楔桩架木,一个月后,一座木桥横跨于丹江河两岸,他却留下了终身的风湿病。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在我们当地出现了规模性兽灾,野猪、獾等经常出没,糟蹋庄稼,父亲与另外一个村民组织了一支狩猎狗班,为百里八乡农户保收除害,所到之处,兽害铲除,百姓称快。
江山依旧枕寒流,我悲戚地在丹江河岸边彷徨,仰望父亲的坟丘,悲伤与思念一起涌上:父亲自小与这条江河相伴,此时江河无言,群山流连,我口里不禁吟诵古人的诗句:“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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