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秦川

　　从前在外地求学的时候，每逢寒暑假回家，母亲总是欢天喜地地将自己淹没在厨房中，全心全意为我做各种好吃的。后来参加工作，离家近了，回家的次数也比以前有所增加，母亲依然不厌其烦地为我操劳着。每次我让她和我一起吃，她总是笑呵呵地回答：“你快点吃，别管我！”我也就心安理得地吃个一干二净，从来没想过母亲吃了没有，什么时候吃的。

　　几天前，和几个同事去我家附近办事，办完事已到了中午吃饭时间，我提议去我家吃饭，他们都表示赞同。进了家门，母亲一看来了这么多“文明人”（这是母亲的独创，她将所有生活在城里的人统称“文明人”），一时不知所措。但很快，她就明白我们是回家吃饭的，便一转身进厨房忙碌去了。

　　仅仅半个多钟头，母亲就将饭菜摆到了饭桌上。我招呼大家趁热吃，这时一位同事问我：“怎么不见阿姨和我们一起吃？”我随口回答：“我妈在厨房吃。”同事一怔：“她一个人吃吗？”我回答是。同事怪我不应该让母亲一个人在厨房吃，我听后心里也感到有些不安，于是起身去厨房，我对母亲说，咱们去外面吃吧！母亲被这突如其来的″待遇″一时弄得手足无措，她机械地随我来到饭桌前，我们让她坐在了正上方主人的位置。

　　我无意间看了母亲一眼，发现她是那样局促不安，拿筷子的手微微颤抖，几乎不好意思夹碗里的菜，嘴里还不停地嗫嚅着。很显然，母亲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在我的脑海中，母亲吃饭的地方总是在厨房，当我们大口大口地吃着美味佳肴时，母亲却在厨房里孤单地吃一些残羹剩饭。想到这里，我轻轻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母亲的碗里，说：“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可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俱全。

　　那一次，是我记忆中母亲惟一一次坐在饭桌前吃饭。当我写到这里时，心里一阵内疚，母亲总是无时无刻地为我们操劳着，可我们做子女的什么时候为母亲着想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