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名民工在青海省天峻县高寒草场上用特制的工具挖掘“虫草”（2004年6月20日摄）。新华社发

　　张爱林叶辉

　　“全县5万多人，每年到了挖虫草的季节，除了规定不许上山挖虫草的机关工作人员，其他人基本上都去了，就连学校都得为挖虫草让路。”提起“虫草热”，西藏自治区比如县副县长贡布有些啼笑皆非。

　　五六月份是青藏高原上采挖虫草的季节，据不完全统计，仅西藏墨竹工卡县，今年就有十几万人上山挖虫草；在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近几年挖虫草的人每年都达13万之多。

　　价格疯涨的原因

　　推动“虫草热”愈演愈烈的是不断膨胀的市场需求。

　　近年来，虫草的药用功能被不断夸大，直至被神话为“癌症克星”、包治百病的“神药”，因而吸引着人们竞相购买，导致价格持续走高。

　　中国工程院院士肖培根说，上世纪60年代，在西藏，1公斤虫草仅可换得两包单价3角钱的香烟；到了70年代，在青海，虫草的国家收购价仅为每公斤21元；1995年，在虫草主产地之一的西藏，每公斤虫草售价在2000元左右；而如今在北京、南京、广州等一些大城市，虫草售价已达每公斤10万元。

　　近年来，到西藏、青海的游客，不少人都要买一些虫草带回去馈赠亲友。在西藏自治区藏药厂门市部，一位李姓浙江游客一次就买了2.5公斤虫草。据这个门市部负责人介绍，来自江浙一带的旅游团的购买力最强。2004年10月国庆黄金周期间，门市部的虫草被抢购一空，一度脱销。

　　由于需求火爆，许多虫草商便想方设法牟取暴利。一位做虫草生意的商人私下告诉记者：“现在倒虫草的，用撒铁粉或泡水来增加重量的办法已经过时了，改用水银或其他重金属浸泡虫草，这样1公斤可增重8两，且颜色好看，好卖。”

　　业内人士分析认为，由于内地对虫草需求的激情至今未减，今年虫草价格还将上涨。

　　采挖已是寅吃卯粮

　　随着价格的暴涨，过去没有规模性采虫草习惯的当地农牧民，逐渐加入采挖“大军”。

　　比如县是西藏产虫草最多的县，副县长贡布告诉记者，越来越多的当地农牧民不种粮不放牧，转而靠挖虫草谋生。每到采挖季节，全县5万多人中有3万多人锁上门，骑着马驮着帐篷进山，一去就是两个月。全县每年收获的虫草约在4000至1万公斤。“虫草成了全县经济收入和农牧民增收的主要来源”。

　　为了挖虫草，学校每年都要放“虫草假”。比如县小学校长公觉说，即便学校不放假，学生也会回家，原因有二：一是挖虫草旺季就在五六月，且只有50天左右，在此期间，农牧民举家上山，没人照料孩子；二是虫草露出的头很小，孩子眼力好，挖得多，一名小学生每天能挖出近200根。这样一来，学校难免要给“虫草经济”让路。类似情况在西藏的那曲、昌都、林芝等地区都存在。

　　虫草采挖成本低，利润高。一人一天挖10根虫草，可得100多元。墨竹工卡县门巴乡伊吾村的古蔡一家，去年挖虫草获利2.4万元。在贫困的乡人眼中，这几乎等同于从地上捡钱，因而诱惑力极大。

　　中国工程院院士肖培根直言，虫草价格呈几何级飞涨的背后，折射出的是资源骤减的危机现状。据记者了解，按采挖一个月计，在上世纪80年代，一个成年人可采1公斤至1.5公斤虫草，去年，平均每人只能采到0.25公斤。

　　日益严重的高原生态破坏挖虫草，使用专用的钁头和小铲，发现虫草后，为不破坏虫体，人们就将周围的草皮连土一起挖出。以前人们挖虫草还要留下一些做种子，现在则恨不得一下子挖光，而且极少有人会将草皮和土回填。这样一来，挖一根虫草最少要破坏30平方厘米左右的草皮，而采挖过程中被践踏、车碾的面积则更大。除植被破坏外，成千上万人挖掘留下的空洞，大大加快了雨季中水土流失的速度。

　　众所周知，黄河、长江、澜沧江等大河的源头都在青藏高原，极其脆弱的生态具有不可再生性，千万年形成的自然生态系统，一旦被破坏很难自我恢复，其恶果将直接威胁到中华民族母亲河的生态安全。

　　青藏高原生态研究所的调查显示：由于长期以来过度垦挖，雅鲁藏布江中游水土流失面积已达615万公顷，土壤沙化加剧，生态环境日趋恶化。

　　青藏高原生态研究所专家郑维烈说，虫草是可以自我繁殖更新的自然资源，虫草蝙蝠蛾的生活周期约为4年，若能采取合理保护措施，配合其自身繁殖周期适度采挖，不会危及自然环境。如何有计划地加强对虫草资源的利用和管理，保护青藏高原广袤的草原和丰富的湿地资源，应当引起全社会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