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兴雨

　　孟子一向被人视为“亚圣”，他的话虽然没能达到孔子那样人人张口就来的程度，但人们还是耳熟能详，什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啦，“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啦，还有什么“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啦。可见，这亚圣还是不白给的。

　　但有一句话人们可能既不耳熟也不能详，那就是“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人和禽兽相差就那么一点点。换一句话说，就是，人是很容易变为禽兽的。为什么呢？用孟子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无侧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他的标准忒高，按照他这个标准往下卡，够高的恐怕不多，尤其是“辞让”一条，就得把许多人卡下来。你在火车站奋勇抢过座，或是排队时猛劲加过塞，就失去做人的资格了。所以，谈这个问题可以把这一条暂时排除。我们可以把这个标准稍稍抬高一点，那就是，不干人事的人即可以视为禽兽。

　　但我想的最多的问题不是禽兽的标准问题，而是人为什么会成为禽兽。我费尽心思，挠掉头发上百根，好不容易想起三条，斗胆奉献于各位父老面前。

　　一曰漠视生命。本来天地间人的生命最为宝贵，如果说天地间真有无价之宝，那就是人的生命。可在有些人那里，只有自己的生命才是生命，别人的生命就不算生命了。就像黑社会的人，竟然以戏弄别人的生命为乐。有时杀一个人就像杀一只小鸡或一只兔子那样不当回事。至于那杀人的种种手段还是不重复吧，免得影响食欲。当然，也有的人，既不重视别人的生命，也不重视自己的生命。我们现在动不动就听说这个跳楼了，那个上吊了，轻而易举就把自己的生命处理掉了。

　　二曰没有底线。底线这个词最近仿佛才引起人们注意。大概过去做什么还都能守住底线，所以没引起人们关注，现在底线被屡屡突破，人们不得不一次次品尝恶果。也不知怎么搞的，好像突然之间人们就都没了底线，就像水浒中的水军潜到高俅的大船底下，用凿子把船底凿漏，露底的船还能航行吗？就像老师，本来应该传道授业解惑，不说为人师表，最起码不能把学生往火炕里推。可贵州的某些老师竟然让学生去当“三陪”，让老师脸面丢尽，真不知让人说什么好。连学生的前途、尊严、未来都不顾了，那还能叫老师吗？

　　三曰心窍堵塞。人的心本来好像有孔的东西，不堵塞才能作出正确的判断和选择，一堵塞就容易犯糊涂。但这个东西却常常被堵塞。有时它被愚味堵塞，明明是害别人，还以为拯救别人。有时被钱财堵塞，当心里只装钱财的时候，什么仁义，什么道德，什么亲情友情，统统靠边站吧。有时它被色迷住，所谓色胆包天。

　　当然不止这三条，这三条就足以让人成为禽兽了，而泰戈尔老人说过一句非常沉痛的话“当人是兽时，比兽还坏！”

　　人是可以变为禽兽的，怎么防止他变呢？光靠道德约束行不？不行；光靠法律制裁行不？好像也不行。只能靠二者内外夹攻、里应外合，或许可以奏效。

　　想起这几条，本想申请个专利什么的，但怕人说见利忘义，又怕麻烦，只好暂时作罢。等哪天实在生活无着了，要沿街乞讨了，再去腆脸申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