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浩月
前两天一个朋友到办公室找我。去酒店的路上,几个人你争我抢地要埋单——都30多的老爷们了,在路上讨论这事情,够丢人的。后来,酒至微醺时,我趁着上厕所的工夫,把单买了。
多少年了,我这喜欢埋单的毛病还没改。什么事都贵在坚持,能把这档子事坚持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想当年,我月薪200块的时候,有一个月的招待费居然高达1050.48元之巨,搞得饭馆老板娘天天堵我家门口要账,实在被逼无奈,我是豁出去了,我是不要命了,我是厚着脸皮了——终于赖了次账,那0.48我没给她。
几个月前,有幸见到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埋单王,之前我赶着另一个场,接到通知的时候我在电话里说,大伙使劲喝,这场酒我埋单了。直到我心怀无限景仰地坐到埋单王身旁,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王者风范,只见他稳如泰山,面不改色心不动,把我镇住了,屁股底下坐着的钱包快要捂热了,愣是没敢拿出来。酒足饭饱,只见埋单王用君临天下的风范冲服务生打了个响指,甩出一张金黄色的信用卡,说了一句“没密码”,任凭服务生划账去了——从那天起,我心里惭愧了很久很久很久。
喜欢请朋友吃饭,是北方男人的一大特色,那些揣摩北方男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真的是错了,请客吃饭带来的快乐是要远大于或略大于钱包瘪下去的痛苦的,当然,请的人得是朋友,是自己待见的人。
我请朋友吃饭,大多用的是稿费。私下认为,写字本身就是排解情绪的发泄物,稿费这玩意,也是发泄物带来的附属品,用发泄物请朋友吃饭,各得其所。
我一个哥们,挣的不少,但家庭负担重,很长一段时间剥夺了他埋单的权利,好不容易给他一次机会,这哥们兴高采烈,一不小心把人家饭馆的透明玻璃撞了个大窟窿,非但一个子儿没花,饭馆还赔了数张免费餐券,什么叫命?这就叫命,天生没有埋单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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