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道新
邢天雷厉风行,在全局的范围内开展了“招聘”工作。来报名的人,出乎意料的多。笔试过后,面试将举行之前,“条子”和电话,铺天盖地。
“你可怎么办啊?”筹备小组成员华天雪发愁地对邢天说。除去李汉魂外,几乎所有的局领导,都写过条子。更高级的干部,也不乏其人。
“对付条子有两种办法。”邢天伸出了一个手指头,“第一,比条子。谁的条子硬,就录用谁。第二,根据个人的实际能力。本人就准备采用第二种。您说呢?”他问秦川。
“我说?还是您说吧。权柄在您手里。”秦川没好气地说。他是被“硬”调入这个小组的,虽然牢骚满腹,但组织命令还是服从的。
“那就谁的面子也不看,光看水平。”邢天指点着面前的一堆“条子”,“请小华把这些存档。咱们不能拿着鸡毛当令箭。”
“也不能拿着令箭当鸡毛!”秦川估计用不了多久,邢天的“外松内紧”的“专家组”,不是无疾而终,就是形同虚设。
“考试的项目,我已经分发给诸位。请大家认真准备。散会。”邢天宣布。
每当杨六上班,马飞就迫不及待地对李花实施“性征服”。他认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彻底的征服,不过如此。然后鼓动自己的如簧巧舌,调动见过的、听来的一切美好事物,给李花编织灿烂前景。
李花全身心地投入性爱之乐中。对于马飞所说,她表面上唯唯诺诺,内心却将信将疑。但跟马飞走,她已经确定。其实所有的人都靠不住,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外面的世界,无疑是男人的世界,而去“捞”这个世界,自己拥有最锋利的武器:性别。
当然,两个人不会悄悄地“私奔”,而是要在杨六身上发掘出“第一桶金”。
马飞推算杨六定有一笔积蓄。这一点被李花证实。并且说明是一张交通银行的太平洋卡。窃取这张卡并不难,关键是密码。
马飞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李花,“你是女人,你知道怎么让男人说出心里话。”
李花慨然承诺,但有一个前提条件:马飞得走。
“我们老家有一句话,客人和鱼一样,过了三天就发臭!”李花说,“再说你在这里,我和他连亲热都不行,怎么往出挖啊?”
马飞想想也是,便给了李花一个星期的期限,然后与下班归来的杨六大喝一场,就告辞而去。
从体力到智力到反应速度,整个遴选的过程严格到一丝不苟的地步。
有一位老上级的女儿小许,想调到局里来,托了秦川。他虽然感觉到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还是答应下来了。他当然不会直接对邢天说,那样做,面子上就下不来。而是在轮到小许面试的时候,特地把自己安排成“考官”。可谁知道,邢天一如既往地要求抽签决定。
“我看就这样吧!”秦川不得已使用很肯定的语气请求。
邢天却一口回绝,“程序不公正,一切不公正。”说罢,晃动只有五名评委的盒子,请秦川先抽签。
秦川自然不买这个账,“你们先抽吧,剩下的是我的。”这时,他还心存侥幸。每个评委,能够分到十多位“举子”,小许就在其中,也未可知。谁知偏偏天不作美,小许落到了邢天手中。这不由他不怒火上升,“我在北城分局的时候,赶上分房子。局长实在不会分了,就用了抓阄。”他对华天雪说。
邢天自然知道秦川这是在指桑骂槐。潜台词实际上是:最没本事的官,才抓阄。他笑笑,“只要事先宣布,大家同意,无所谓会分与不会分。”
华天雪也跟着补充,“就是,愿赌服输!”
“你个小丫头,见过赌博吗?”秦川拿滴水不漏的邢天没有办法,只好拿华天雪开刀。
“我从来没有杀过人,可我知道怎么杀人!”华天雪笑着说。
或许是李花没有马飞预计的那么狡猾,或许是杨六要比他想象的更狡猾,反正十多天过去了,太平洋卡的号码还在杨六一个人的心里。
马飞已经很有些不耐烦了。这些天来,坐吃山空,光“皮费”就几乎耗尽了他的积蓄。所以他在一场马拉松式的性爱之后,再度说自己要走了。
这种最后通牒,李花听了好几次了。话说三遍淡着嘴,虽然每次马飞都加码,今天更是说出“来生再见”之类浓度极高的词汇,但她还是相信他走不了:当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没有拿到钱。
“你要是再套不出来,我就动手拷打了。”马飞其实并不打算这么做,但见李花害怕了,就继续往玄里说,“也不用严刑,监狱里面有的是收拾人的小招,管用得很呢!”
“你要是这么干,我就去报案!”李花坚决地说。人命关天,马虎不得。
马飞灵巧地转了一个弯,“他的生日是哪一年的哪一天?”他的银行卡,用的就是自己的生日。
“他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前些日子,她主动提议给杨六过生日,杨六说不知道。她曲意奉承,非要他想。最后杨六说:“就大年三十吧!两顿酒并一顿喝,还能省两个钱!”
“那他还有什么大日子?”马飞不死心。
“一个种田的、坐牢的、背死人的,能有什么大日子?”李花无奈地说。
马飞把剩下的小半个苹果喂给李花吃,“好好想、好好套。一定会有办法。”(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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