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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的花木,都拥有自己生命中最美好的时节,这样的时节往往是短暂的,一不留神就错过了。但石榴树却是个例外,四时皆有好风景。初夏看红芽。那朱红莹亮的枣形花蕾在葱翠的榴叶间挤挤闹闹地探出头来,似花非花,比花俏皮可爱了许多,有种不胜娇羞、恬淡静默的美丽。
盛夏观花。那如火的花瓣从长长的花蕾顶端挣脱出来,欲飞欲舞,一副浓妆、几分狂态,有种艳光四射、炫人眼目的妖娆。
秋季赏果。那累累压满枝头的硕大石榴,或茕茕独立,或三三两两相拥成堆,转展俯仰,各有情态,殷红的果子在墨绿的枝叶映衬下,有种富贵雍容、震慑人心的华美。
冬春品虬干铁枝。那布满结节疤痕的树干,撑起转折起伏、纵横交错的一树墨色线条,是大气象,有种疏朗奇崛、张弛有度的风范。
几乎所有涉足花鸟画的大家,都用精彩的笔墨描摩过石榴的千姿百态。去山西平遥看古民居,印象最深的是在那些或逼仄或宏敞的四合院里,都有一口盛满清水的粗瓷大缸,倚缸而立的,总是石榴树的花影。有人说,主人在院子里栽种石榴,是为了取其“多子(籽)多福”的寓意,在我看来,这层意思是有的,但石榴的好看养眼一定也占了很大成分。石榴花影自芳菲,每天在这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看见石榴树,有如与美人谋面,那份享受也是难得的。
石榴树的美,缘于它姿态的生动有趣。它枝干的起承转合恰到好处,扭曲过度,可能就变成了柔软无骨的紫藤;伸展过度,则可能成为规整呆板的杨树。它的果实更具个性,石榴果一边把自己出落成撅着嘴儿的俏模样,一边在结实有力的枝干上安顿出左顾右盼的姿势。
我家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果实一直留在树上,直到因籽实饱满而轰然炸开,引来鸟雀争相啄食。而那些因为不肯开裂而躲过鸟儿袭扰的果子,在水分耗尽之后,于枝影横斜中展现一份古意沧桑的美感。
仲秋时节,我家的案头清供,是一盘带着枝叶、错落摆放的石榴果。夜晚伏案品读闲书的间隙,抬头瞥见,会心一笑,便有“红袖添香夜读书”的美妙了。高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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