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菜白盐糙米饭,瓦壶天水菊花茶。”
青菜可算园蔬中最平常之物,冬日出场的是一种矮帮子青菜,家乡称之为“百合头”,大概是因为其形近百合之故。此菜菜帮极矮而肥,玉白中略带青色,一瓣瓣大大小小地紧凑在一处,绝不分散叉开。菜叶自然是青翠色,半椭圆形,一面可以看到筋络,稍稍的厚实,然而又不无波俏,清爽如邻家新妇,温柔敦厚,处处拿得起,放得下,做什么都让人放心。
“腊月里青菜寒羊肉”,说的也就是“百合头”,这种菜一定要打过霜才好吃,若在霜前吃,则有一种青帮气,略略的浮躁,而经霜以后,叶子有些软搭搭的,然而食之却躁气全无,细嫩软糯,且略有酥甜感。
“百合头”在我们那里一般都是烧汤,洗净,嚓嚓切几下即丢下锅,只需油盐两样,煸至菜帮有些瘪了,便放水,烧开后小焖片刻即可出祸,极其简单———母亲做这菜还会略丢一些生姜米下去(生姜剁成米粒状),尤有余味。也有伴百页丝中豆腐的,一定要老豆腐,玉白色的,一煮那么多孔,与青菜在一起,白是白,碧是碧,可真是“翡翠白玉汤”。
每到冬天,三天两头都要吃这玩意儿,但从来也没见人吃厌过,反倒是人家办喜酒,连着几天大吃大喝,常常有人乘着醉意忍不住嚷着要来一碗青菜汤———青菜汤简直救命汤一般,所谓“三天不吃青,两眼冒金星”,怎么可以连着几天不吃青菜呢?
顾村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