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城景色。记者王幼健摄

整治前的沣惠渠。

身居高处终南山赫然可见。记者王幼健摄

整治后的沣惠渠。（资料图片）

　　■记者张瑾实习生耿毅

　　新闻眼

　　在今年年初最新公布的“环保民生指数2007”中，西安环保意识、环保行为两个方面在全国31个省区市的首府城市排名中名列前五名。谁能想到，就在上世纪，西安这座北方城市还曾经尴尬地被评为“十大重点污染城市”之一。

　　从曾经不知道“环保”这个词，到如今垃圾桶都要讲环保。在改革开放的30年中，西安正在追寻着曾经失去的蓝天与碧水。

　　意识变迁

　　■30年前我们不知环保啥概念

　　■30年后每年环保投诉过万件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小燕子,告诉你，今年这里更美丽，我们盖起了大工厂，装上了新机器，欢迎你，长期住在这里。”

　　在30年前，就像这首歌谣中唱的那样，这个等式是成立的。对于西安来说，也是如此。昨日，西安市环保局副局长任永凤笑着回忆了自己中学时的一篇作文：“我们的城市中，烟囱林立，浓烟滚滚，一派大好的形势。”在七八十年代，那个片面追求经济发展的岁月里，大多数人还根本不知道“环保”这个概念。

　　1991年，西安才有了专门的环境保护局。在此之前，虽然西安市设有城市规划环保局，但是有关环保管理的处室只有一个，人员不足10人。1985年，刚刚大学毕业的任永凤被分配到了这里，那时她向一些亲友们说起自己的工作，大家都以为她是管城市卫生、扫马路的。

　　如今，就连垃圾桶都体现着环保理念。过去垃圾顺手扔，现在可降解、不可降解都要分一分。

　　如今，有关污染的名词也越来越多。以前大家只知道空气污染、水污染，现在又有了热污染、光污染、医疗废物污染……这些新名词的出现，并不是说污染加重了，而是体现出百姓对环保关注面的不断扩大。“我们每个人都是污染的贡献者”，这句话大家早已耳熟能详。如今每个市民都有着自己的“环保经”，要把自己的“污染”贡献降到最低。在西安建筑科技大学社区的朱老师家，节水门道就不少。比如他家的热水器就很特别，只要使用超过20分钟就会自动断水，这一功能本来是厂商研发用来避免老人独自在卫生间洗澡窒息昏倒的，在这里却被当成了有效的节水设施。当然，他的节水高招不只这一点，从生活习惯入手，他家一个月就能省出5吨水。用的水少了，排放的污水自然也就下降了。

　　除了自我约束，市民还积极出击，追拿环境污染的“凶手”。去年，市环保局12369热线接到的环保投诉达到上万件。

　　寻回蓝天

　　■30年前冬天口罩上俩黑圈

　　■30年后一年294个蓝天

　　过去每到冬天，“二黑”便随之出现———带着雪白的口罩上街，哪怕一两个小时，回家摘下口罩一看，口罩上的鼻孔之处保准会有两个圆圆的黑圈。

　　一年罕见几个蓝天。环境污染在对市民生活造成影响的同时，也直接影响到西安的投资环境！全球最大的芯片制造企业———美国英特尔公司决定在华投资，他们对西安的人文地理环境颇有兴趣，总部先后十多次派人来西安考察。就在人们认为已是板上钉钉的时候，美国人却改变了主意，原因中有一条：西安的大气污染严重，不适合芯片生产要求。

　　找回失去的蓝天，西安首战锁定拔烟囱。2002年8月9日，一次新的高规格、大规模治理大气污染、拆改燃煤锅炉的战役打响。当天，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对全市干部坚定地说：“拔不掉烟囱摘‘乌纱’，拆不掉炉子搬位子。”截至去年底，我市累计拆改燃煤锅炉5000余台。

　　一系列以“堵住污染源”为目的治理全面展开。在汽车尾气治理中，被抓住的约2万辆超标车，最终被治理合格，城市里的“黑尾巴”车全都没了踪影。在餐饮油烟治理中，城区6900余家餐饮单位实施了清洁能源改造，2619家较大规模的餐饮单位安装油烟净化设施，街头餐饮店的排烟“黑窗户”不见了，生活在周边的群众彻底告别了烟熏火燎。在扬尘治理中，所有建筑工地裸露的黄土也被要求一一覆盖；白天，环卫工人手中的“大扫把”变小了，为的就是不让已经落地的灰尘再飞起来……

　　重点区域的污染治理也有声有色地展开。在西郊化工区治理中，11平方公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亮了30多年的“天灯”灭了，曾经红红火火的西安焦化厂关闭了，31家单位列入大气污染重点污染源监控名单。如今这里的大气环境质量得到了明显的改善：PM10比整治前下降了44％，二氧化硫下降了56％。减排二氧化硫1486吨，烟尘3328吨。

　　重新见到蓝天白云的西安人还不满足。大家清醒地意识到，虽然目前政府及相关部门的各项规定各有侧重、各有取舍，但空白之处在所难免。尤其是随着我市城市建设、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这些规章和规范性文件并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大气污染防治体系，存在着法律效力低、可操作性差的尴尬。为了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市立法关注“呼吸问题”，《西安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正式开始实施。

　　2002年175天、2003年255天……2006年289天，2007年294天，西安全年的空气良好天数正在快速地增长。

　　西安的蓝天回来了。

　　寻回碧水

　　■30年前我们的河流开始变臭

　　■30年后沣河水里又见鱼儿游

　　北张村72岁的王大爷，从小就生活在沣河岸边。在他儿时的记忆里，沣河的水还很清，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每到夏天，就会有孩子下河抓鱼、抓虾、抓蟹。螃蟹不太露面，时常藏在洞里，所以那时的孩子都知道螃蟹的洞口是扁圆的。“水流百步自清”，王老汉用这句话形容了当时的情景。因为沣河离沣惠渠很近，过去中间的农田里全是水稻，这里也曾是鱼米之乡。

　　从上世纪70年代起，借助本地丰富的麦草资源，西安市一大批中小规模的造纸厂迅速发展，一度成为一些乡镇、甚至是个别区县的支柱产业。然而，大部分造纸企业规模小、设备简陋、工艺落后，环境根本无从谈起。一些企业根本就没有污水处理设施，直接将污水排入河流。另外一些即使有排污设备，也只是聋子的耳朵———摆设，仅仅用来应付检查。在工业污染中，造纸行业首当其冲。成为最大污染“贡献者”。该行业每年排放的污染物COD（一种污染物）占到全市工业排放总量的70％以上，严重污染了西安的河流，加剧了水资源紧张。

　　没有了清澈的水，变“丑”了的河流带来的不仅是逝去的美景，更是沿岸居民多年生活的改变。在一些污染严重的地方，村民们将自家的水井越挖越深，为的只是能喝上一口没有异味的水。

　　为此，我市针对造纸行业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治理，但这场战斗却并不简单。

　　那“污水要达标排放，一天撒药的成本得好几千块钱；不撒药，不见得每次都能抓到。”

　　如何让企业主心服口服、接受治理？西安市政府曾经将造纸行业污染整治会场设在了太平河、新河岸边。副市长邀请造纸企业代表与自己一起亲口尝尝附近村庄已被污染的井水。水中混浊的白色沉淀、腥臭的味道，使这堂特殊的“环保课”深深震撼了企业代表，让他们切身体会到了超标排放废水带来的恶果。

　　“守法成本高、违法成本低”。当然，在利益的诱惑下，并非所有的老板都能被“真情”所打动，严格治理或者按期关闭。于是，有的暗设管道，偷排污水；有的白天不排晚上排。为了抓住他们的偷排事实，市环保局的工作人员想出了不少对策。为了不提前走漏风声，每次检查前不但任务内容提前封锁，而且参与人员手机一律关机，统一保管。为了不从大门进去被企业发现，检查人员就翻墙进入。为了避免节假日企业偷排偷放，检查人员大年初六也会突然“造访”。在被抓住的偷排造纸厂里，市环保局还召开了现场会，邀请所有企业主参加，现场宣读了处罚决定并责令其停产治理，对造纸企业的环保违法行为产生了极大震慑作用……

　　一系列政策的出台，也为“清水行动”提供了支持。2006年，市政府出台下发《西安市渭河水污染防治综合整治实施方案》和《关于关闭淘汰规模以下造纸企业的通知》，再次明确了要无条件彻底关闭“规模”以下造纸企业；对于保留的造纸企业，不能稳定达标的要淘汰，1次不达标重罚，2次不达标停产治理。全年抽测有6次不达标的企业，由区县政府责令关闭，退出造纸行业。同时，我市还拿出专项资金，奖励提前完成关闭任务的企业。

　　政府的高压态势，使造纸企业必须在“是企业消灭污染，还是污染消灭企业”之间进行生死抉择，一些大型企业下大血本对排污设备进行了改装。如长安区奥辉造纸厂，一次性花近八千万元购买了一套国内最先进的污水处理设备。

　　短短的几年间，西安造纸企业就从最高峰时的500多家减少到如今的30多家。

　　当然，造纸厂治理只是西安“清水行动”的小小缩影，电镀行业治理、建设污水处理厂、大学园区生活污水治理…西安的视角正在不断扩大。

　　受益于“清水行动”，一些被污染的河流已经重新碧波荡漾。如今沣河水中又见鱼儿游，岸边又传来了浣衣女爽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