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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的第一个月,在青岛打工17年之后,来自山东沂南县农村的皮进军拿到了平生最高的一笔月薪:7378元。超过刚进城打工时月收入的20倍。而他从一名农民轮换工到合同制工人、再到2007年4月获得城市户口的命运变迁,委实折射出城市对农民工从“经济上接纳、体制上排斥”到“政治上尊重、政策上扶持”的社会进步。然而,笔者却以为这仅仅是个例,一个很难企及的“人生标本”。(2008年2月14日《西安日报》)
从农民到市民,长达十七年的奋斗,其经历是常人很难耐得住的寂苦。1991年秋最初从煤炭装卸工开始,干满3年就要回家的“农民轮换工”,之所以最终在青岛港“沉淀”下来,一则吃苦耐劳,刻苦钻研;二则遇上了好领导。换了第二人未必能坚持下来,换了另一个领导也未必就留他。
从煤炭装卸工到被青岛港授予“进军灌装”品牌,再到创出了每小时综合卸率2278吨的世界纪录,非常人所能做到。超人的创新精神,使他2005年跳出了“永远是临时工”的宿命;骄人的成绩,成了青岛港首批当“官”的农民工干部。当他2007年成了青岛市居民,此前世界纸浆接卸记录的史册上,已第一次刻下了他的名字。
同时,在收入和保障上,让农民工与城市工站在“同一起跑线”;首次提出从农民工中选拔基层干部;市委书记为农民工颁青岛市居民户口簿,似乎仅仅发生在极个别的港口,极少数的城市。尽管打工16载,皮进军以一个农民工的名义,把自强不息与改革开放的成长主线演绎得淋漓尽致,然其“人生标本”显然不具有“普适”价值。
严酷的现实是,受城乡二元体制影响,农民工总体上处于“经济上接纳、社会上歧视、文化上排斥、制度上限制”的境地。许多农民工饱受证卡收费、克扣欠薪、伤病无保障之困。一些城市,农民工甚至出现“20年工资基本不变”的情况。虽然十六大以来国家首次认定农民工是我国工人阶级的重要组成部分,但要冲破户籍门槛,完成“农民变市民”的转身仍任重道远。
歌德借“浮士德”之口说出了自己的梦想:让自由的人们生活在自由的土地上。目前,全国已有一亿以上的“城市边缘人”,只有尽快地将其转化为新市民,才不会造成新的“城市中的二元社会结构”,才不会妨碍在今后几十年的城市化进程中顺利实现八、九亿农民向市民的转化。可最大的阻障依旧是二元户籍制度。限制和取消迁徙自由,不仅侵犯了公民的基本人权,且延误了中国城市化的进程,早已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
1998年底,中国政府签署的联合国《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十二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合法处在一国领土内的每一个人在该领土内有权享受迁徙自由和选择住所的自由。”(2007年5月9日深圳新闻)政府理应加大户籍制度改革的力度,放开中小城市,大城市实行户口准入,建立统一、开放的人口管理机制。尽快消除城乡居民户口差别,改变农民工身份转换滞后于职业转换的现状,使农民工真正实现从农民到工人、从农民到市民的彻底转换,消除农民工权益保护中的制度性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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